“城主,您又来了。”
裴堰点了点头,手中照常还是拿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白米粥。
迎面而来一股米香味。
他熬的粥是越来越熟练了,不过赏脸喝他的粥的人却迟迟没有醒过来。
这已经是他熬的整一个月了,三十天。
那个大夫明明说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为什么还没醒过来,骗子!
你也说要赶紧醒过来看看我的,骗子!
他照常做到床边,用手抚开林晓的脸颊。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凑到鼻间,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一切都没有变得更加糟糕。
大夫说,是因为被头磕到了尖锐的东西,所以迟迟还没能醒过来,就算是醒过来了,也可能忘记了一切。
也可能记忆倒退,心理年龄变成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但是这都没有关系,无论她变成怎样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能醒过来。
怜爱的目光由上至下挥洒下去,看着面前的林晓。
手中的动作轻柔,他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轻柔小心翼翼地拿到鼻尖轻嗅。
房间里只有他和林晓,带着哭腔的声音悄然在房间内响起,带着绝望与迷茫:
“骗子,大骗子,说好要一直陪着我的。”
——
深夜。
床中的女孩渐渐睁开了眼睛,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挣扎了一下。
她的手却被床前的裴堰牢牢抓住了,挣扎不开。
“谁?!”
浅睡眠中的裴堰猛地惊醒,下一瞬,整个人跳起来,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简直要飞扬起来,又蹲下身来,紧紧握住面前林晓的手。
满脸的感慨与后怕,闭上眼睛,脸颊贴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手掌的温热:
“你居然真的醒过来了,肯定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
“你醒过来了,你居然真的醒过来,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了!”
她就看着眼前的裴堰一边蹲下身子用脸颊肉贴他的手,一边又在原地上蹿下跳的,像一个一周都没见到自己主人的小狗一样。
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突然,场景有些安静,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彼此,什么话也没有说。
最终,裴堰眼眶中滴出泪水来,一滴一滴,滴到了他的衣服上,衣襟都湿透了一大片。
眼尾红红的,嘴巴不自觉地向上撅起,满脸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别哭。”
许久没说话的嗓音有点沙哑,只是说了两个字就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惹你说话。”
裴堰马上上前轻柔地敲打着她的后背,又赶忙倒了一杯温水来让她喝下。
看着眼前的她喉咙一口一口喝下水,这才放心下来。
“我们可快别说话了,先叫大夫过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才是正事!”
“夜深人静的时候,别去了,明天天亮了再去吧,别扰人清静了,反正我这也不是什么多急的事情。”
她一把牵住了面前裴堰的手,摇了摇头。
“坐会儿吧,聊聊天。”
她拍了拍面前床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刚才还满脸倔强不肯听话的裴堰,立马就被捋顺了毛,乖顺地坐在了一旁。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才坐下一秒,又从床上跳起来,脸上带着欢喜与激动,以及一点骄傲:
“对了,我给你烧了粥,还在厨房里温着呢,你睡那么久了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拿过来!”
“喂!”
我还不饿呢,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在床上坐一会儿吗?
说实话,距离小时候已经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长成了二十几岁的年纪。
阔别多年,除了他失忆的时候精神不太正常一惊一乍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裴堰表情如此外露。
难道是她这次昏睡了很久吗?
怪不得她感觉全身酸软,使不上什么力气。
上辈子临死前的愿望好像都已经实现了,裴堰也没死,裴凌川也被杀死了,自己的亲人也都好好活着。
接下来的人生,她要做些什么事呢?
“吱呀——”
门被悄然打开,裴堰探出来一个头,然后再出现在房间里的是修长的腿。
他的背弯曲着,然后小心翼翼踮着脚走了进来。
“你干嘛这样,房间里又只有我一个人,你这是在忌惮谁呢?”
林晓的身后垫着一个靠枕,坐在床脚,脸上带着些许的无奈。
“大晚上的吗,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万一吵到别人怎么办?”
“整个城都是你的,你还怕吵到别人?”
“那是。我可是一个体恤百姓的好城主。”
她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臭屁地仰起了头,脸颊肉嘟嘟,显得倒是有几分难得一见的稚气。
一走进门,她就闻到了浓郁的米香味,盈满了整个房间。
“好香,不像是城主大人能做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