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彧下意识要否认:“不是这样。”
可那个人却对此置之不闻,一味自我回顾:“她视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看见了她,于是整个世界也看见了她’,说的话好拗口,我不明白。”
“她还说过她认识的人,第二天都会忘记她,可不是,我、你、我们基地所有人她已经到达了她的第二天啊,什么意思……”
林和色想不通,于是她抬头去问这里最年长的前辈:“你呢,你有听她说过吗?你能猜到吗?”
沈彧此时思绪万千,看着林和色的眼眸都深黯几分,被兀地点名,指尖一跳:“会不会和那一晚有关。”
他还没说完全,便见林和色轻易将话头抢回去,说着“没错没错,人在交代某件事时,时间和地点轻易不会分,起因和结果也轻易不会。”,一边自我肯定。
可很快,她又陷入了另一种洼地:“可那一晚,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沈彧眼看着她怔忡地重复着这句话,眉毛也跟着拧紧,就在他忍不住上前打乱她时,林和色却仿佛恍然大悟:
“我不觉得我的存在有这么大的可以改变本源□□物的能力,这基本上磨灭了我们自体存在的平衡性,如果她说得都是真的,那只能说明……”
她脑子一片空白,眼睛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沈彧也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那个晚上,约莫发生了某种事情,让福丽娅为世界所见。
也就是说,与人无关,她本就该在那个晚上,拥有第二天。
这个念想敲定落地,林和色的话悠悠飘来,拉得极长:“如果我没把她带来这里,她会不会更辛福。”
“为什么会这样?”
“那沈津渡呢,如果我没有遇到沈津渡,他会不会也……”
说到这,她又很缓慢的摇头,说着不对不对,“可要是和我没有相遇,他还是会死,地下植物区……为什么他又死了?”
“……你冷静一点。”
林和色根本已经听不见任何话,眼神木讷地看向前方,歪着头,一点点追根溯源:
“那基地呢,我也让基地的某些人走上了原本不该走向的路吗,可是,我好像也救了很多人,在红日危机里——太阳。”
“太阳不是太阳,是嚛,这次灾难也是我这个物种造成的。”
“要是我们不曾出现,好像人类的灾难也不会,可我们为什么会出现,难道只是为了,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怎么来……”
冰冷的壶水倾头而下,打得措手不及,水流瞬间扑面盖住整张脸,稀稀拉拉浇在腿上。
沈彧声音比壶水更冷:“冷静了吗?”
林和色眨眨眼,慢慢点头:“冷了,是挺冷的。”
看她这幅恍惚迷茫的样,就是还在迷糊,沈彧心不静气不顺,抓住她领口提着茶壶就要再浇一次,让她清醒清醒。
林和色吓得脸都白了,抬起手去挡,尖叫:“其实我真的很冷静,虽然我看上去不太正常,但极度冷静的哪有正常人,很正常,真的,这是我异能的附加效果,能剔除过度的情绪波动对自身理智照成的影响,真的,no problem。”
生怕被再次泼水凉快凉快,林和色一连串车轱辘话脱口而出,最后硬是连英文都扯了两句以证清白。
“我现在真的只是在理智的分析,really no problem。”
林和色两手举着,思绪又不自觉跑远,咂舌,“不过我听说福丽娅之前也说突然从某天开始,有些东西接二连三冒出来,然后,她就死了,难道我也死期将至了?”
林和色不说了。
沈彧手里的水壶又??叒举起来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连忙举手求饶,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用实际行动告知我闭嘴。
两人你吓我闹,沈彧一味冷脸,林和色一味微笑,正你我对峙着,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却让两人纷纷都停下动作。
那个年轻的嗓音在说:“爸,别吓唬她了。”
侧身去看,两人纷纷都顿在原地。
只见原本早就被宣判“病故”的沈津渡,不知何时醒了,甚至走了出来。
林和色眼神发直,脑子一片空白,缓缓吐出口气:“妈呀,见鬼了,难道我真要死了?”
……
“……”
林和色肩膀被用力一推,一道男声头顶压下来:“危急关头还敢愣神,不嫌疼?”
在江环树不愉的目光下,她手缓缓拂上头顶,“还,还行其实。”
她缓缓叹了口气
确实不太疼。
这点小伤口愈合的很快。
但这一口气叹的不是这个,林和色也没想到这一忆往昔居然能忆到了那么久以前。
当时不管是谁都没有想到,已经宣判死刑的,沈津渡居然真的活了过来。
挺奇迹的吧,不少医生都高呼着医学奇迹再现,只有她和沈彧还挺平静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死而诈尸吓傻了。
总而言之,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