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当垃圾桶的倒霉蛋世界。
就是嚛的家。
但紧跟而来的问题,在此状况下,每个人能产生的极端情绪不止一种,不消几年,世界的原住民就发现了这群外来者。
这群情绪在这个世界建立城市,文明,也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引上岸。
在之后……
实在,住不下了。
林和色说到这,忍不住笑出来,那真是极其特别的一段过往。
她没有说完的话,由沈津渡来往下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承载了太多,开始频繁出现裂痕,自从一百年前开始,那些由情绪滋生的怪物开始回到他们的原世界。”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创造出来的。”
林和色没对此发表讲话,反而是安随春,他很震惊的叫:“沈哥,你难道是智能人吗?”
“我不是。”
沈津渡冷冷说。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关于这部分,我去海下无名研究所找过,只有关于一个计划的资料,是如何制衡情绪。”
沈津渡自己也迟疑了小会儿,他应该是人,“资料上的实验体01号是我,那个计划成功了,在各种情绪的刺激下,我并没有变成污染物,后来被送到了我父亲那里。”
只可惜成功的太晚,来不及了。
“那林姐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林和色忽然被问,尴尬的在心里笑了两声,也算是因为无聊吧。
他们的世界很特别,那是一个意象的世界,嚛是某种意向的具态。
林和色是秩序。
秩序并不只有一个,他们是一个大家族,共同维护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们能看透这个世界。
林和色在深海中的无聊日常里,看到通道后的世界。
“作为秩序我们要永远理智,所以当时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情绪。”林和色笑着回答,“当时我的大家长,让去亲身体验一下,或许就明白了。”
于是包括她在内的一些原住民都在外来者的指引下,来到这个陌生的地盘。
福丽娅……
林和色的笑容黯淡下来,福丽娅和他不一样,她是百年前迁居的嚛之一。
祂是变化。
“我们享受着这个世界带给我们的力量,当然也体会着他们带来的制约。”
林和色无声叹息,磨擦着裤腿。
离开那个世界,他们作为原住民就没有办法再享受原世界带给他们的便利,所以视频中的说,她终于得以被世界看见。
因为她在这里已经留了太长时间了。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被永远理智所制约,那就代表我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林和色放声大笑。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和色回答:“我不打算回去了。”
安随春满脸的不赞成,就连沈津渡也是。
林和色一猜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笑得直拍大腿,又说:
“我之前想了很久,或许对一个文明最大的尊重,是不干涉。”
可以参与,但不能干预,林和色感慨。
她一直努力地想做人,学做人,可她终归不是人。
她是嚛。
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迟早迎来属于自己的命运,就像这个,也是没有人能帮她做选择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几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最后聚在一块,吃完了最后一顿晚餐。
然后各自告别。
“不是,什么各自告别啊……”安随春看着他与对面那对情侣中间的楚河汉界,“明明告别的只有我们啊。”
林和色很不客气地笑。
“林姐,沈哥,我要走了。”安随春也在笑,笑容却并不纯粹,“我家在南方,离这挺远,如果你们之后打算在这里定居,这可能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打算走着回去。”
沈津渡也笑了,问他。
安随春愣在原地,指着那辆车,没懂老大的意思:“你们不用吗?”
“不用。”
一转眼的功夫,某个人已经坐到小黄驴的后座上,“我有你林姐送我。”
林和色一把把沈津渡拽起来:“你先坐了,我上来了嘛就坐。”
两个人又你追我打、你说我笑一会儿,终于坐上这架黄色的小电驴,和安随春挥手:“我们走啦。”
安随春满眼含泪,哭着和他们两个道别。
小电驴在国道上平稳的行驶,沈津渡搂着林和色的腰,在她耳边问:“林姐姐,咱们下一站是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走哪儿算哪儿吧。”
沈津渡被她这随和的态度弄得直笑,没留神差点被她一个急转弯甩下去,幸好扶着林和色的腰,在座上扭了扭,重新坐稳。
“哎呀,你别老乱动。”
沈津渡不服,“我没有。”,他还故意又晃晃,一个高探头忽然看见林和色脚座上放着的大铁棍,哭笑不得。
好像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
他和林和色离开时,他坐在前面,林和色在后座拎着根铁棍。
“我们回深蓝看看吧。”沈津渡故意在她耳边呼气,又惹得他一顿急头白脸地怼,顿时心满意足,“回深蓝研究所,怎么样。”
“那毕竟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林和色冷哼,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说着那埋汰死了,说着……
“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