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讨厌我爸,没有你,他吃喝嫖赌,什么都干,他作贱自己,他已经变得不是我认识的爸爸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从拘留所出来没有。”
“我不在家,不知道他会不会找我,担心我?”
“晨晨妈,今儿这么早来啦。”
沈妙多抬头看,一位打扮时髦的妈妈朝这头走过来。
她给自己的母亲叫“晨晨妈”,而不是“多多妈”。
“她是我妈!”
沈妙多站起来,做无声反抗。
而两位妈妈却聊起天儿。
“暑假什么安排呀?要不要给孩子报班?”
“报么,不报上了小学跟不上可咋办,现在的教育也是,一下也不敢耽搁,上不了好小学就上不了好初中,就更别说好高中了,可别连大学也去不了。”
沈妙多觉得扎心地厉害。
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父亲一句养不起别念了。
去找母亲,母亲怎么说来着,“上了大学出来也才两三千工资,不如不念了早早出来工作……”
沈妙多看着母亲,她热情又认真地跟别人讲她的暑假安排。
“同事给我介绍了个英语机构,我打算给晨晨报个名,他不是喜欢滑轮滑吗,再给他报个轮滑班,毕竟是男孩子,要增强体质锻炼。”
“这也不错,你们有没有计划带孩子上哪儿转转?”
“旅游啊,周边转转得了,大夏天的,热地哪儿也不想去。”
可是,可是……
沈妙多眼巴巴地看着母亲,“妈,你答应过我要看我的,你忘了?”
萧莛诡异的笑凭空而来。
“你跟小王子倒是有点儿缘分呐,啧啧啧啧啧,不过,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可怜?”
“无非就是被父母抛弃了而已,有这么难过吗?真没出息!”
沈妙多痛骂他:“你不是人,又怎么会懂人的感受?”
“有意思,你越痛苦我越开心。”
“沈妙多,看看现在你的父亲在做什么吧!”
黑暗侵袭,一晃而过,沈妙多又置身在巷尾的麻将馆里。
里面烟雾缭绕,她还是一眼看见父亲。
他虽邋遢,却仍是一堆人里出众的存在。
他出来了。
可还是来赌博,嘴里叼着烟,自信地打出一张牌。
“糊了!”
“我就知道我今儿手气好。”
沈妙多看着父亲收回二百来块,笑地那样开心。
这次,他见好就收。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同桌的三人纷纷唱衰,“这就不打啦?能不能行啊!”
“现在可不一样喽,得收着点儿。”
父亲起身离开,沈妙多一路跟着,是往家的方向。
经过楼下王姨的小商店,王姨探出脑袋问他:“你家多多好几天没见人了,该不会是出事了吧,你这当爸的能不能上点儿心?!”
哦原来她已经不在家好多天了。
父亲没理睬王姨的话,径直上楼,神采奕奕,嘴里还哼着小调。
难道,她的离开对父亲而言是解脱?
可没有她,父亲一个无业游民没有收入靠什么生活?
沈妙多跟随父亲的脚步回了家。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回来啦,今儿做了凉面,洗洗手快来吃。”
父亲走向一个陌生的女人,将她揽入怀里,又亲昵地吻她。
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妙多不知道。
她仔细地看那女人,面色红润,富态的方脸,身材不胖不瘦,像个良人。
她想过父亲能够重新开始,只是,没想到父亲这么早就开始了新生活。
“萧莛,一个人被至亲的人忽视、遗忘,这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哈哈。”
萧莛狞笑,调戏她道:“你们人类有个说法儿,叫孤魂野鬼。”
“哈哈。”
他露出他鬼怪一般狰狞的真容,偌大又突出的带着血纹一般的白眼球,大到裂到了尖耳的血红嘴唇。
“沈妙多,你就是个孤魂野鬼。”
他顶着他鬼怪的脑袋游动烟雾的身体围绕着沈妙多。
“你恨他们是不是?”
“快告诉我你恨他们!”
沈妙多眼前一黑,再敞亮,是父亲已经吃过了饭,在那女人洗碗涮筷时从后面抱住她对她上下其手。
她猛地转过身去。
“萧莛,够了。”
“傻子,就你这没出息的父母,能在你心里落下阴影?”
“我告诉你,黑暗只会侵袭原本就藏有黑暗的地方。”
一簇长烟自沈妙多胸膛穿过,她隐隐觉得心痛,痛都来不及思考,又呼吸不上来。
萧莛没打算放过她,继续怂恿她说:“你的心里要充满仇恨。”
“你厌恶痛苦的生,痛恨每一份爱。”
“凭什么你做秦致卿的观察者?我倒要看看,一个心底藏有阴暗的人,能与心境敞亮的时之子发生怎样的冲突?”
“沈妙多,你将成为诅咒本身!”
“而我,是你的调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