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高了,强烈的日照越发毒辣。
蝉落还好,可阿努已经开始气喘吁吁。
“阿努,还好吗?”
“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阿努摇摇头笑一笑,望一眼还遥远的天梯,继续往上。
“我可以的。”
其实,不必那么执着,是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的。
沈妙多无聊地想。
像他们一步一步这样地往上爬,太慢了,耗费了她不少时间。
她总觉得不能这样干等待着。
秦致倾到底有没有办法救她啊?
沈妙多开始着急。
人在无聊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无聊。
比如说此刻,她觉得这个蝉落与那阿努感情能有多深?
一个为了爱情背叛自己的姐姐,一个移情别恋爱上爱人的妹妹?
从谷底丛林到这通天天梯,他们俩一直在走,话也不多,不过手牵着手。
手牵手,话不多,即便是这样漫长枯燥的路程,他们依然能手牵手,在一起,没有争吵,目的一致地往前。
这样的爱怎么会无聊呢?
他们的感情,若不深又怎么能抵得过漫长的无聊?
沈妙多恍然大悟。
她不过想起来昔日父亲与母亲为家庭琐事大打出手争吵不休的往事。
他们或许相爱过,但后来,他们没那么爱对方了。
人类的爱太肤浅,经不起现实的考验。
不爱了,就分开。
是这样的吗?
阿努已经累地跌倒在台阶上,他满头大汗,头上的触角蔫地摊在脑袋上。
蝉落在一旁拿衣角替他擦汗扇风,那么细腻,温柔。
沈妙多麻木地看着眼前的阿努。
她的视野有限,仅仅只能借蝉落的视野,她看不到其他。
只是这暴露在日光下的石壁天梯,若是叫她顶着烈日往上爬个几千米,她也会像阿努一样,兴许早早就累瘫了。
既做不了什么。
她干脆思考起这次试炼的主题。
智者大人没有出现。
或许是因为萧莛,他提出的要求,难道就是对她的试炼?
难道真要她杀了风影?
凭什么,她多惨啊!
沈妙多为此烦恼,她根本毫无头绪。
走啊走,又是漫长而枯燥的等待。
终于,沈妙多听见蝉落惊喜的声音:“阿努,我们快到了。”
她看见虚弱疲惫的阿努露出开心的笑脸,可分明他已经要透支了自己,暗红的嘴唇泛着苍白。
他们彼此搀扶着走剩下一截路,也就百十米的高度,一步一步却走地更艰难。
加油啊两位!
胜利近在眼前了。
沈妙多默默为他们祈祷。
她有种直觉,他们要找的风影就藏在神庙里。
藏在不远处屹立在悬崖边上那个由方块砂石堆砌而成的简陋神庙里。
终于,阿努由蝉落搀扶着踏上最后一节台阶。
他轰然倒地,再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阿努,阿努……”
蝉落急坏了,却也紧急将他拖进神庙石柱下的阴影里。
“阿努,等我,我去叫妲麻。”
“妲麻,妲麻,您在吗?”
蝉落连跑带跌地扑进神庙内殿,空荡荡的神庙大殿尽头,坐着一位身瘦干柴皮包骨的老人家。
“孩子,你来了。”
蝉落爬起跑过去,跪拜在妲麻面前:“伟大的神庙守护者妲麻大人,请您帮帮我,我带着阿努一起来的,他爬上了天梯,现在已经体力不支就要晕倒。”
“我们已经连日没有喝水了,您救救他吧?”
妲麻沧桑却掷地有声的嗓音传遍大殿:“孩子,能救他的人是你。”
“我这里,没有水。”
蝉落忽然站了起来,朝这神殿上空大喊:“姐姐,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来找你了,你出来。”
只有蝉落的声音在这里回荡,直到渐渐衰弱到消失,风影也没有出来。
妲麻沉着告诉她:“她在等你。”
“妲麻大人,姐姐去了哪里?”
“风神爱上了她一个子民,为了与他更好地相爱、相伴、相守一生,她分化自己创造出来你。”
“你是她,又不是她。”
“因爱而生的恨,终要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