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疫苗?】
【就是医生给你打的针,外面有很多看不见的病菌,会让你生病,打完疫苗,你的身体才有抵抗病菌的屏障。】
【是为了保护我?】
【嗯,你从一千五百年前过来,身上没有抵抗这些病菌的抗体,很容易被感染。】
【现在的医术竟然这么神奇。】
【是啊,现代医学救了很多人。】
【被刀砍伤也能救回来吗?】
【当然能。】
谌昭言盯着那三个字,久久没有动静。他眼眶悄悄泛红,指尖攥紧了被子。
时安偷偷观察着他的神情,心里隐隐猜到了些缘由,他安慰道:
【是不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没关系,不想说也可以,想哭就哭,憋在心里会更难受。】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流泪。】
【现在早就不这么说了,生气、难过、不开心,都是正常的情绪,随时可以发泄出来,憋久了会生病的。】
时安目光沉静地凝视着他,温和却有力量。
谌昭言沉默许久,抬起指尖,迟疑着,最终写下:
【你先回去吧。】
时安心里了然: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你想让我几点过来?】
【9:00】
【看来你已经学会看时间了,你很聪明。】
两人挥手道别,时安收敛笑意,默默关上病房门。
时安和守在门口的几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都放轻了脚步,一同离开。
“让你过来真是做对了,他刚才心情一直挺不错的。”许明宇说道。
“去监控室看一下吧。”齐整沉声道。
几人走进监控室,裴小虎正守在里面,见他们进来,他耸了耸肩,指向屏幕:“自己看吧。”
时安一怔,抬头望向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红外摄像头拍得格外清晰,谌昭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那团隆起的被褥不停起伏颤抖着,传出细碎压抑的啜泣声。
众人静静望着屏幕,一时无言。
“哭出来也好。” 齐整叹了口气。
几人安静地站在监控前,过了约莫半小时,被子里的动静才慢慢平息下来。
许明宇看了眼监测数据:“大概是哭累了,看样子快要睡着了。”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时安轻声问。
“或许吧。”许明宇不确定道。
他们又等了许久,直到确认谌昭言完全睡熟。
裴小虎半开玩笑道:“师父,问一句他能不能回家,算机密吗?”
“谁知道呢。”齐整神色淡漠。
“要不......试试?”裴小虎迟疑地开口,偷偷瞥了眼齐整,他没什么反应。
空气中只剩沉默,耳边仅有机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时安和许明宇不约而同道:
“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突然想起有个病人还没巡房。”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错开脚步,一前一后悄然离开。
室内只剩齐整与裴小虎两人。
沉寂片刻,齐整拿出手机,径直拨通了一串号码。
‘嘟——嘟——’的忙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回响。
裴小虎不自觉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呼吸都放得极轻。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喂?”
齐整语气平静,缓缓开口:“叶局,我跟您汇报下这几日的情况。”
躺在柔软的床上,时安却毫无睡意,望着洁白寂寥的天花板,监控里那团颤动的被褥反复在眼前浮现,仿佛一闭眼,就能看到谌昭言躲在里面无声哭泣的样子。
他问道:“橙子,1305年是什么朝代?
“主人,是宁王朝。”
“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据资料记载,13世纪末至14世纪中期因天灾导致了饥荒和战争,让宁王朝经历了长达近六十年的动乱。”
“有没有详细一点的资料。”
“有的,主人,搜索到以下资料......”
时安静静躺着,就这样听着橙子一字一句念了近二十分钟。
饥荒、流民、兵变、盗贼四起、群雄割据......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乱世。
从那样的乱世穿越到现代,到底算不算是一种幸运?
时安想到那团微微颤动的被褥,终究没法轻易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