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昭言手指微动,却找不到挽留他的借口。难道以后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和时安相处了吗?他深深埋着脑袋。
正沮丧着,外面忽然传来房门合上的声音,不一会,时安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抱着被子又回来了。
“你......”谌昭言讶异地睁大眼睛。
“怎么,你不是害怕吗?又不怕了?”时安问。
“没有,怕的。”谌昭言赶忙卷着枕头被子往旁边一挪,为他让出大半的位置。
时安把枕头一放,被子一铺,被窝很快成型了。他转身上床,和谌昭言并排躺在一起。
谌昭言转过头,只见昏黄的小夜灯为他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帅气且温柔。
“睡吧。”时安干巴巴地说。
“嗯。”谌昭言扭回头,安静躺着,两眼凝望着天花板。
除了窗外的风雨声,耳边再没有其他声音。奇怪的是,只要想到时安在自己身边,他的心情就变得无比平静。慢慢的,困意上涌,那些嘈杂好像都变成了安眠曲。谌昭言的眼皮越来越沉,连何时睡着都没有察觉。
梦中,一块巨石死死压着谌昭言的右肩,他不停扭着身子,然而怎么做都挣脱不了。他幽幽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右肩十分沉重,梦境与现实好像交织在了一起。他缓缓偏过头,就发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无情地枕在他肩上。
柔软的发丝搔着他的鼻尖,他骤然清醒过来,这才发觉时安几乎压着他半边身子,动弹不得,连左手腕也被他紧紧攥住。谌昭言挣了挣,他反而抓得更紧,顿时有些无奈。他又试着挪了下肩膀,然而他一动,时安就像要被惊醒了般,也跟着挪位置。他一惊,立马止住动作,闭眼装睡。
好在没多久,时安就在他肩上不停蹭着,终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继续睡得香甜。
一动不动几十秒,确定时安不会醒来后,谌昭言偷偷睁开眼,呼了口气。
时安的手热得惊人,堪比冬天的小火炉。
时安的头靠得太近,呼吸间都是他发丝的香味。他们用的是同一个味道的洗发水,谌昭言不禁暗自窃喜。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任时安枕着自己。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时安忽然动了起来,谌昭言赶忙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时安从睁眼,到彻底清醒,仅花了短短几秒。这一觉睡得很沉,也没有做梦,更不觉得头痛,他一时感慨于这异常优质的睡眠质量。
然而下一秒,他就错愕于脑袋下奇怪的触感,猛一抬头,这才尴尬地发现他正搂着谌昭言,还把他的肩膀当成了枕头!而原本的枕头则悬在床边,快要掉到床下。不仅如此,他还死死抓着谌昭言的手腕!
他连忙从谌昭言身上爬起,坐立不安,生怕他醒来发现自己是这副模样。
时安悄悄盯着谌昭言的脸,足足盯了两三分钟,看他无知无觉睡得安详,才放下心来。他无语地扶着额头,靠在床头,等谌昭言醒来。
谌昭言默默在心中数了三百个数,这才装作刚醒的样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时安赶忙问:“你醒了吗?”
醒很久了,谌昭言怕嗓音里没有刚醒时那股含糊的感觉,只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嗯。”
“睡得怎么样?”时安的视线飘向谌昭言的右肩。
“还不错。”谌昭言浅浅一笑,有时安在身边,他这一晚上倒是没怎么做梦。他忍着笑,装作困惑道:“就是肩膀有点累,不知道为什么,”
时安轻咳一声:“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
谌昭言皱起脸:“真的吗?可我睡觉挺老实的。”
做贼心虚的时安搪塞道:“偶尔也有不老实的时候吧。”看着他单薄的身体,时安不禁担心道:“除了肩膀还有哪里累吗?”他真怕自己的睡姿太豪放,手脚全压在他那瘦削的身体了。
谌昭言动了动身体,扬起一个笑容:“没有啊。”
时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谌昭言压着笑意:“好什么?”
“没什么,你饿了吗?起来吃早餐吧。”时安目光游移。
谌昭言看着他从床上起身,往外走去,却没有把枕头和被子一起带走,他弯起眉眼,应道:“好,我马上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