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这不得通宵畅聊一晚上?”
时安淡然一笑:“得吃饱饭才能聊天吧,订餐厅还是在家里吃?”
孟知微:“直接在家里吃吧,也是好久没吃到橙子的手艺了。”
时安:“我买了个厨房专用版,它做的饭菜比以前好吃多了。”
孟知微一怔:“怎么突然买个专用版?”
时安随口道:“只是想让饭菜更好吃而已。”
孟知微几乎是瞬间就想到谌昭言,她不动声色道:“没想到你也有追求饭菜口味的一天。”
时安轻笑一声:“人都是会变的。”
唐晓蓉瞄了眼孟知微略显僵硬的笑容,又看向时安面无表情的脸,干笑两声,说:“这不是好事嘛,我们也有口福了不是吗?”
江浩无所谓地往后一躺,翘起脚:“要我说呀,机器做的饭菜还是比不上人。”
“没办法,这就是机器的局限性了。”时安不以为意,“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江浩:“我都行,随你,我啥都吃。”
唐晓蓉:“我也都可以,不挑。”
孟知微:“都听你的。”
时安叹了口气,看向一直没出声的谌昭言,柔声道:“昭言,你来选吧。”
谌昭言一时有些懵。
橙子干脆转向谌昭言,说道:“主人,这是所有能做的菜肴,请随意挑选。”
谌昭言手指着屏幕上的菜单,扭头去问沙发上的三人:“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浩和唐晓蓉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孟知微被橙子的一句‘主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橙子,目光犀利得仿佛要把它的钢铁身躯烧出两个洞。她咬了咬牙,笑问:“橙子,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菜吗?”
“当然记得,主人的朋友,你喜欢吃黑松露牛排,但很抱歉,目前家里没有做牛排的食材,如果想吃,我下次再为您做。”
孟知微对‘主人的朋友’感到不满,她扯着嘴角:“没关系,我也不是一定要吃,只是突然想问问你而已。”
“原来如此,那主人的朋友,我的记性是不是很好?”
“很好。”孟知微丢下一句,不再说话了。
橙子又转向谌昭言,“主人,五个人建议挑选七道以上的菜肴。”
谌昭言只好侧过身躲着他们的目光选菜,挑了九道菜,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盯着他看。他儿时跟着爹娘,面对过各种难缠的客户,自然感受得出孟知微对他的恶意。想来她应该是喜欢着时安,才如此想要针对他。
“好了,就这些吧。”他轻声说。
“好的,主人,我这就去准备。”橙子慢慢滑向厨房。
气氛突然凝滞下来,耳边只剩橙子在地上滑动的细微声响。
这时,一阵轻微的咕噜声,从时安肚子里发出。
时安不好意思道:“抱歉,肚子饿了。”
“不会忙到连饭都忘记吃了吧?”孟知微关切地问。
“先吃点东西垫垫吧。”江浩指着茶几上时安带回的咖啡与蛋糕。
时安一点头,拿出蛋糕,掀开外头的透明罩子,捏着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紧接着又抿了一口咖啡。
江浩啧啧称奇:“咖啡配蛋糕,什么魔鬼吃法?”
孟知微则是扫了一眼咖啡外包装,轻笑一声:“怎么买这种速溶咖啡?口感和味道都不如手工现磨的。”
她嘴上评判的是咖啡,谌昭言听在耳里,却莫名觉得这番话意有所指,仿佛是在委婉地暗讽自己。
时安咽下蛋糕,眼皮一抬:“都是喝到肚子里,没什么区别。”
“你说的不对,区别可大了。”她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手工现磨的咖啡,不管是香气馥郁度还是入口的醇厚口感,都远不是工业化速溶饮品能够相比的。”
时安没有接话,只淡淡笑了一声,继续往嘴里送着蛋糕。
江浩一挥手:“哎呀,肚子饿的时候吃什么不是吃?”
刚一说完,他腰侧就被唐晓蓉给了一肘击,他吃痛地皱起脸,幽怨地看向唐晓蓉,却只见她用眼神不停示意,是让他别乱说话的意思。再一看孟知微,却是凉凉地斜睨着他,像是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江浩立马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唐晓蓉主动开口询问:“小安,我们今晚要不就住你这吧,来来去去的也不方便。明早醒了还能直接去海边玩。”
孟知微附和道:“是呀,不过你家只有一间主卧和一间次卧,现在次卧是昭言小朋友在住吧?”时安停下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孟知微开始盘算:“要不这样,我和唐唐住次卧,你们男生住主卧,我记得你房间的床很大,不是吗?或者也可以更绅士一点,你们男生睡次卧,我和唐唐睡主卧,怎么样啊?”
唐晓蓉:“好主意!”
看着时安低头沉思的模样,谌昭言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这里不是他家,他做不了决定。他猛地站起身:“我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
时安打断了他:“不用,你坐着吧。”他看向沙发上的三人,“我去次卧看看被子够不够用。”
他的脸色在灯光照耀下仍显得有些阴沉,江浩乐道:“这大热天的有没有被子......”
话没说完,他就被唐晓蓉捂住了嘴。
唐晓蓉瞪了他一样,转头向时安说道:“别听他乱说。”
时安应了一声,扭头往谌昭言房间走。
谌昭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垮了下来。他在次卧住了三个多月,衣柜里都有些什么,他最是清楚,别说三个人,再多来几个,被子都是够用的。他眼睁睁望着时安打开次卧的门,彻底看不见身影。他移开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裤腿。
这还是时安第一次在谌昭言不在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房间。开了灯,他便迫不及待地打量四周。房间与他最初开始布置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变化最多的是书桌那部分区域,桌上桌下都堆满了各种书籍。
他瞥了眼卧室中专门用来放置棉被的衣柜,随后,朝谌昭言的书桌慢慢走去。
台面上放着物理和化学书,剩下的课本则整齐地堆在左手边,每本书都被翻得有些卷边,想来是翻阅了许多遍。右手边的笔记里则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知识点,足见他的用功。
时安眸光一暗,在原地呆呆伫立许久。
正想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平板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平板,定睛一看,有些失望——只是软件推送的垃圾信息。
然而很快,色块后的高糊壁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好像是某个人的照片。他皱起眉头,快速望了眼门口。还好,没人。他回过头,紧紧盯着那快要暗下去的屏幕。
那块平板此刻如同伊甸园里诱人的禁果,而他是明知不该触碰,却按捺不住心思的亚当。他喉结滚动,咽下忐忑,在屏幕即将暗下的瞬间,指尖仓促点在屏幕上,暗淡的画面恢复了明亮。
他犹豫片刻,指尖向右一滑,锁屏密码界面跳出,他也看清了上面的壁纸。
果然是某个人的照片。
而照片上的人——
竟然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