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微微睁大双眼:“你下班了还工作?”
李星朗微微一笑:“对呀。”
时安汗颜:“你不累吗,传出去了不得说我压榨员工啊。”
李星朗坦然道:“不累啊,做喜欢的事怎么能叫压榨呢?”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总监面前表现,这也太卷了,放我们一条活路吧!”宋一冉喊道。
时安赶忙撇清关系:“我可没让你们下班工作,公司一直提倡工作要在工作时间内完成,下班了就好好休息。”
李星朗委屈道:“我有好好休息,只是休息完了就想做点什么,做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对吗?”
江书瑶:“你是真的热爱啊,不过还是要学会劳逸结合,最近西区有个游乐园在打折,我和念念打算周末去玩,你们要不要一起?”
“游乐园?”宋一冉略一思索,说:“不知道过山车这类项目的体验感和列车有没有重合,还真想试试,带我一个吧。”
李星朗赶忙附和:“那我也去。”
江书瑶无奈扶额:“我的天,出去玩被你俩当成提前做试验了啊!”
“我也想去。”谌昭言忽然出声,他眼中亮晶晶的,一副兴奋的模样。
原本打算拒绝的时安:“……”此刻他哪里还说得出口?只能无奈道:“行,我们也去。”
江书瑶满脸惊喜:“大家居然都想去,周五怎么样?周五应该还有很多人在工作,人流量会稍微小一些。”
宋一冉:“没问题。”
李星朗头也不抬:“我可以。”
时安无奈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约定,几人间的隔阂彻底散去,天南地北地聊着,你一言我一语,格外投缘。时安很久没体会过这样毫无芥蒂的热闹相聚了,心中升起几分松弛快意,一时兴起,爽快应下了前来推销啤酒的服务员。拉开冰镇后的啤酒,苦涩酒味与细密气泡冲向喉咙深处,竟奇异中和了火锅带来的辛辣与干渴。
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时安感觉整个人都舒爽许多。放下罐子抬眼一看,其他人也都拿着啤酒喝得痛快。谌昭言一只魔爪慢慢朝啤酒罐探过去,蠢蠢欲动。伸到半路,时安出手拦了下来,微笑道:“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宋一冉打量着谌昭言,笑问:“你多大了?”
谌昭言从容道:“刚刚好,十八岁。”
江书瑶:“成年了啊,可以喝。”
话音刚落,谌昭言眼疾手快一把攥过啤酒罐,时安来不及阻止,他便已经挑开了拉扣,朝时安无辜地笑:“我就喝一点点。”
时安叹气:“行吧,不要喝太多,就这一罐。”
啤酒度数低,喝一罐应该不成问题。他想着,眼睁睁看谌昭言咕咚咕咚喉结不停上下滚动,片刻功夫就喝空了一整罐啤酒。他带着几分孩子气,把空罐子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笑容灿烂:“苦苦的,一点都不好喝。”
时安失笑:“不好喝还喝完了?”
他唇角笑意更深了些:“我只是想试试看嘛。”
时安一阵心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喝完啤酒,饭局也临近尾声。江书瑶忽然掏出一个礼盒递到谌昭言面前,正要起身的时安微微一愣,问道:“这是做什么?”
江书瑶笑道:“昨天是他的生日吧,迟了一点,小小心意,收下吧。”
“谢谢。”谌昭言乖巧道了谢,双手接过礼物。
沈念也拿出一个礼盒递过来:“祝你生日快乐。”
宋一冉和李星朗也陆续拿出各自准备好的礼物,一并交到谌昭言手上。
谌昭言怀里抱着好几份礼物,笑容明媚耀眼。时安一时说不清心里是感动还是别的情绪,只觉得五味杂陈。他起身,稳住神色,说:“多谢各位的心意,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我下楼去结账。”
隔壁几桌一同聚餐的同事也陆续用餐完毕,跟着时安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楼。时安结清账单,和众人一一道别,目送大家离开,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这桌六个人。
时安正要带着谌昭言离开,江书瑶忽然提议:“要不要去附近逛逛?这有个规模很大的花鸟市场,在本地十分出名。”
沈念连忙附和:“好啊,我正打算给家里添置几盆绿植。”
宋一冉兴致勃勃:“我也去。”
李星朗犹豫片刻,点头道:“那我也去看看吧。”
时安侧头,一眼便瞧见谌昭言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不用多想也明白他的心思,便应了下来。
花鸟市场离火锅店不算远,街上行人多,步行比开车更方便。就这样,江书瑶和沈念在前头带路,时安与谌昭言并肩跟在身后,宋一冉和李星朗落在最后面收尾,六个人慢悠悠沿着街道散步前行。
雨后空气清爽,雨本就不大,浸湿的路面颜色暗沉几分,在街头五彩霓虹的映照下,多出几分温润的感觉。
前进几十米,江书瑶和沈念拐进一条小巷,说是能抄近道。小巷路灯稀少,光线昏暗,好在行人少许多,彻底摆脱了拥挤喧闹。
走着走着,前头两人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原本正和谌昭言小声打闹说笑的时安不由生出几分疑惑,想起聚餐前江书瑶和沈念那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心里瞬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片刻后,两人站住脚步,一同转过身来。
时安下意识攥紧谌昭言的手,停在原地。从后方赶上来的宋一冉与李星朗见到这般情景,干脆停在时安身侧等着下文。
时安皱起眉:“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
江书瑶支支吾吾地开口:“总监,沈念有件事想要跟您单独说一说。”
说罢,她往后伸手,轻轻推了把身旁的沈念,脑袋几乎埋进胸口的沈念被推得踉跄往前迈出一小步,不得不抬起头来。
她一副局促纠结的模样,眼神飘忽闪躲着,脸涨得通红。
四下寂静,时安不开口,其余几人也全都沉默不语,气氛尴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