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最终决定让沈念入职,他只简单和人事部交代了下,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阿雅拍摄的照片和录像,终于处理完毕,寄到了家。时安进门便看见玄关处放置的快递盒,他拿起小刀,三两下把纸箱划开,露出里头被精美包装过,厚度足有八厘米的相册,旁边还躺着个通体漆黑的硬盘,想来是阿雅所说的未经任何处理的录像原片,以及处理过后的成片。
他拿着相册走进客厅,却没看到谌昭言,目之所及也没有橙子的身影,时安问道:“橙子,谌昭言现在在哪?”
电视旁音响里传出橙子的声音:“主人,在二楼。”
时安赶忙往二楼走去。
刚到门口,他一眼望见秋千上的谌昭言。他膝上摊了本厚厚的书,指尖搭在书页边角,俯身垂眸,看得很是专注认真。而他们昨天带回来的小猫正在他脚边玩得欢快,在沙地里不停打滚,跳跃,扑咬。
它似是发现了时安的到来,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朝向他,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响亮的猫叫。谌昭言应声抬头,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灵动起来,他合上书,站起身,快步朝时安走来。
他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又忘了看时间,没发现你已经回来了。”
“没关系,我也是刚回来不久。”时安注意到他手上的书,封面是古朴的棕色,没有图案与花纹装饰,他有些惊讶:“这不是我书房里的书吗?”
谌昭言把书往身后一藏,讪讪道:“周老师给我的书都太简单了,就拿了你的书来看,对不起,我应该提前问过你的。”
“书房的书你随便看,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时安想起他那句想赶上自己的豪言,心里柔软,问他:“那些书你看起来会不会太费劲?”
“还好,不会的可以直接问橙子,他会向我解释,直到我听懂为止。”
时安弯起眼眸:“果然还是人工智能更有用,比我强多了。”
他慌张起来:“没有的事,你也很厉害。”
时安逗他:“这么慌做什么?这是事实。”
他垂下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回忆起之前的误会,时安有些惭愧,他干脆把手中相册举起,笑道:“来看看这是什么?”
他眼底染了几分疑惑。
时安点点他的鼻尖:“是相册,之前在草原拍的那些,一个多月了,总算做好了,可惜还是晚了点,没能赶上你生日那天送到。”
谌昭言两眼放光,他小心翼翼接过相册,指尖轻轻在上面擦过,语调轻快:“没关系,现在送到也不迟,我现在就想看看。”
“真巧,我现在也想看。”时安拉起他的手腕,往秋千走去。
秋千很宽,足够容纳下两个人。时安把相册放在腿上,翻开封面,第一张便是两人在篝火旁的合照。
照片中,谌昭言稍稍低着头,不知听到了什么,眉眼像一轮弯月,笑得很开心。时安紧挨在他身旁,只露出侧脸,映着温暖篝火的目光牢牢定在谌昭言身上,很是温柔。
“你当时在做什么,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谌昭言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稍一思索,说:“大概是旁边的人在和我聊天,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时安细细端详片刻,继续往下翻。下一页,左右两张依然是他们在篝火晚会上的照片,构图与姿势和第一张差别不大,只在神情与面部朝向上有些许差别。当时根本没注意,有了照片,时安才惊觉,他们当时的气氛有照片上呈现的这么暧昧吗?
他一页页翻下去,不止篝火,两人一同骑马,射箭,滑草等等都放了进去,几乎都是双人照,没有几张是分开的。这时,有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谌昭言坐在马上,专注地看向他,而他不知为何低着头。暖融融的阳光落进他眼底,粼粼碎光,裹着藏不住的深情。
他心头猛地一颤,暗自想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谌昭言也用这样的目光看向自己吗?
他侧过头去,试图看清谌昭言此时的眼神,恰好他也在这个时候回望过来。
那双清亮温润的眼眸中,藏着层层叠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与照片里那缱绻的目光渐渐重合。时安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他慌忙错开视线,低下头装作继续翻阅相册。
身侧谌昭言似是坐得别扭,身子轻轻挪了两下,不曾想几番调整过后,反倒往他身上靠得更紧。
他身上温度与呼吸时的轻微起伏都随着肢体接触显得强烈。时安喉结上下滚动,明知自己应该退开点距离,却舍不得挪走。
时安正感觉脑子有些发懵,腿上便传来一阵毛茸茸软绵绵的触感,紧接着,是针刺般细细的疼。他垂头一看,竟是小猫扒住他的裤子往上爬,小小的脸上仿佛带着一股倔强,十分伶俐,转瞬便爬到了他腿上,理直气壮地占据了相册中央的位置。大抵是不甘被两人冷落,小猫四爪张开,仰头大叫:“喵——”
浓烈的气氛顿时被戳破了个口子,时安忍俊不禁。
谌昭言伸出指尖,揉搓着小猫小小的脑袋。小猫像磁石般自动贴上谌昭言的手,不断往上蹭,不仅蹭,嘴里还不停喵喵叫着。
时安几乎没接触过猫,他伸手抚摸小猫的脊背,被那异常柔软的触感惊到,不由感叹:“好软,嗓门也很大。”他扭头问谌昭言:“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谌昭言不假思索:“糯米,这个名字怎么样?”
“糯米吗?”时安轻笑两声,网上总说奶牛猫需要定期驱魔,唤作糯米,一物对一事,还挺有意思。他点点头:“不错,就这么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