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嚎啕不解，而孟夏和陆微一瞬间想起了在之前石室中见到的阿怪，他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李玦：“你怎么知道？”

李玦敏锐地抬头：“你们也猜到了是吗？”

不知情的其他人忙问在打什么哑谜？

孟夏尽力解释道：“我们也只猜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和动物异化，那两条鱼、死去的阿怪、那些无止尽的人面虫身的怪物。”

在提到阿怪时，那个一向沉默的三兄弟中最后一个兄弟阿飞忍不住把注意放了过来。

小五坐在人群外，声音发凉：“不止，我们的上古凶兽也被轻度异化了呢。”她想到凶兽们把怪物当做养分补充的画面，上古凶兽被称作凶兽是因为为祸一方，但他们本身是灵物，不会有这么古怪的修炼方式，他们能通过吃掉怪物的方式补充养分，那只能证明他们和怪物至少有一部分是同类，才能以形补形。

“不过，”小五随后又补充道，“上古凶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它们还残存了理智，没有彻底沉沦，至少……至少应该能认出自己的主人……”

“它们的主人是？”

小五短促地笑了声：“很显而易见吧，这座坟墓里葬着的那九位把上古凶兽当宠物养来着。”

所以，九大金乌，不，上古凶兽是十大金乌的宠物？难怪会跟着他们一起作乱，也不愧是上古天神啊，养个宠物也能这么别致。

陆微他们还想再问，小五却直白地转移了话题：“比起这些古老的故事，我们要先把当下的内部问题解决好才是。”

“小五你是想说内鬼吗？”

“对啊，内鬼。”

“不是黄头吗？”眼见着吴启就要死了，大江和袁老因为和吴启几乎相同的处境，对这个始作俑者黄头开始产生了深深的怨恨。

小五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一圈，慢慢的，带着危险警示的，有人迎接、有人困惑、有人怯懦、有人退避，还有人转着个圈畏畏缩缩躲着视线。

小五的面上陡然浮现一种“抓到你了”的兴奋，孩童般眨了眨眼：“老葛早就死了，不要避开我哦，灵宝天君。”

对，老葛的脸出现在那群怪物的脸上，这件事还有解释不清的地方。可是，小五说老葛死了，那现在人群里这个老葛是谁，灵宝天君又是谁？

让众人头皮发麻的疑惑还没问出口。

“哎呀哎呀，被认出来了，不好玩！”老葛突然不再是沉郁的中年男人音，语气一换，活泼得像个小儿。

众人吃惊地看过去，却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个白须白发的老人家。可这老人家的情态却比那男人要生动顽童许多。

陆微：“你就是那什么灵宝天君？灵宝天君是什么啊，神仙？为什么装成老葛？”

对于陆微毫无礼貌的质问，灵宝天君掐着腰，竟在大大地生气：“喂，小兔崽子，怎么跟我一个老人家讲话呢，我年龄辈分大了你多少倍倍倍倍倍倍倍倍倍不止！”反驳完一边还不忘伸伸腰踢踢腿：“哎呦，憋死我了，让我装成这么个闷葫芦。”

陆微满不在乎：“你要真是什么老人家，不是为老不尊嘛。”

凌云也问：“你到底谁啊，为什么扮成老葛？”

“我是阿饕的师父啊，小沉傲没和你们说过就算了，小无厌也没和你们说过吗？”

沉傲是小五的仙号，无厌是小七的，那这家伙确实是天上的神仙无误了，要不然很难刚好认识她俩。

但是，“阿饕是谁啊？”

“天呐，阿饕你们都不知道。”灵宝天君一把抓住孟夏往前推了推，献宝似的，“在这里啊在这里啊。”

孟夏被推出来了，这才恍惚忆起小七确实和她说过她前世叫什么山饕，师父叫什么灵宝天君，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她当故事听完也就忘了。

她满头疑惑：“你是我师父？”

“是啊是啊，”灵宝天君忙忙点头，花白的头发胡子跟着一起上下跃动，“阿饕，师父好想你啊。”

孟夏怔了一下，虽然眼前这个不着调的老人家想的显然不是自己，而是承载这个灵魂的另一个人。但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长辈的温情了，她蓦然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屋檐下给她做栀子花香包的老人，她总是会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温柔地摸着孟夏的小脑袋，说一句:“囡囡长大也不要跑太远哦，外婆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