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八班约定好了一场班级聚餐,地点定在市区一家装修宽敞的中餐酒楼。没有校服,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所有人都换上了自己平日里很少有机会穿的便服,卸下了压在肩上整整一年的重担,眉眼之间都是松快的笑意。
饭桶在群里面说到,各位可以带家属来,我也联系了我们班之前高一的所有学生,欢迎他们来到我们的班级聚餐,一起热闹热闹。
酒楼包厢外面的走廊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陆续抵达。有人穿简单干净的T恤牛仔裤,有人换上了宽松的衬衫,女孩子也梳着随性的发型,不用再为了早读匆匆扎起高马尾。卸下了高三紧绷的外壳,少年少女们鲜活的模样,在暖黄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夏鸣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了不少。夏修远就陪在他的身侧,黑色的棉质T恤衬得身形清挺。两个人并肩走进酒楼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班里的同学已经聚在包厢门口说笑。
“可算来了啊,就等你们俩了。”同班的男生挥着手招呼他们,语气轻快。
夏鸣笑着摆了摆手,和夏修远一起推门走进偌大的包厢。圆桌一张挨着一张,桌面上已经提前摆好了茶水、瓜子与果盘,空调送出清凉的风,吹散了盛夏傍晚的燥热。墙上的吊灯洒落柔和的光线,把整个包厢衬得暖意融融。
没过多久,莫子涵和张继培也来了。虽然分班之后他们身在理科六班,但因为同一个宿舍,还有从前一起竞赛、刷题的情谊,八班的聚餐他们也受邀过来。贺龚俊、孟凯旋、刘济三个文科二班的走读生也如约而至,就连林子也特地从十二中赶了过来,八个人终于再一次凑齐。
人渐渐到齐,饭桶也推门走了进来。今天的他没有平日里在班上严肃刻板的模样,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脸上带着笑意。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从不少同学那里听说了大家的估分情况,心里早已有数,知道这一届八班整体发挥很不错,不少人都能如愿去到心仪的大学。
哇,来了那么多熟人啊。“好了好了,都找位置坐下吧,不用拘谨。”饭桶笑着抬手示意,声音比往常温和许多,“今天不谈排名,不谈错题,不谈月考,大家只管吃好喝好,好好放松一回。”
同学们哄然应和,说说笑笑地各自落座。夏鸣和夏修远挨在一起坐着,莫子涵、张继培坐在他们斜对面,贺龚俊他们几个则凑在了一桌,整间包厢人声鼎沸,却没有半分嘈杂的戾气,全是卸下重担之后的松弛。
凉菜率先端上桌,拌木耳、拍黄瓜、卤味拼盘一一摆开。有人拧开饮料的瓶盖,气泡“呲”的一声溢了出来。大家先碰了碰杯,果汁、汽水轻轻相撞,清脆的声响落进喧闹的谈话里。
“说真的,我现在还有点恍惚。”一个男生喝了一口橙汁,笑着开口,“就在一个月前,我们还在教室里刷着理综卷,倒计时一天天往下跳,谁能想到,我们居然真的考完高考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怀念起高中三年大大小小的往事。
“还记得高二联赛那段日子吗?每天下午都要去集训教室刷题,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发,晚上回到宿舍还要接着复盘错题,那时候真觉得快要撑不住了。”莫子涵靠着椅背,笑着感慨,“现在回头想想,倒是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张继培点点头,接话道:“何止联赛,大大小小的月考、期中期末统考,哪一次不是熬过来的。还记得第二次月考之前,我们宿舍四个人每天晚上都要互相抽背知识点,宿舍熄灯了,还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翻错题本。”
夏鸣闻言弯起嘴角,那些记忆清晰地涌上心头。逸夫教学楼的玻璃窗、深秋漫天飞舞的梧桐叶、晚自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自由复习阶段一遍一遍梳理的短板、看考场那天心底压抑不住的紧张……一桩桩,一件件,曾经只觉得苦涩难熬,如今再提起,只剩下温柔的怀念。
“还有木槿老师的化学随堂小测,突击考试,一点预告都不给。”有个女生笑着吐槽,话音刚落,一桌人全都笑了起来。
“哈哈,我还记得那回小测,我水溶液离子平衡那道大题直接写崩了,考完被木槿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讲题。”夏修远轻轻笑着,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那时候总嫌小测太多,卷子太密,现在想想,正是那一场场测试,一点点补齐了我们的漏洞。”
大家半开着玩笑,细数着过往的点滴。有人说起班会上饭桶苦口婆心的叮嘱,说起距离高考只剩一百零二天的时候,全班心底沉甸甸的压力;有人说起在校最后一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的氛围,每个人悄悄和这间教室做着告别;还有人吐槽曾经被大家偷偷起外号的饭桶,说起那些严厉的批评背后藏着的期许。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夹杂着些许感慨与怅然。
热菜一道道端上桌,热气氤氲,香气漫开。红烧鱼、小炒肉、清蒸排骨摆满了圆桌。大家一边动筷吃饭,一边继续闲谈。
饭桶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吃着菜,偶尔插一两句话,笑着打听大家的估分和志愿意向。
“我听说咱们班不少人考得很不错啊。”他端起一杯茶水,目光扫过在座的少年,“夏鸣,夏修远,你们两个估分怎么样?志愿有想好吗?”
夏鸣抬眼,浅浅一笑:“还好,发挥算正常,我打算报国防科技大学。”
饭桶眼里露出赞许:“志向很好,军校辛苦,但很锻炼人,希望你能够坚持初心。”
夏修远跟着答道:“我准备填报湖南大学。”
“湖南大学,很不错的学校。”饭桶微微颔首,又转头看向莫子涵和张继培,“你们俩呢?”
莫子涵放下筷子:“我想冲浙江大学,继续学生物相关的专业。”
张继培语气平淡:“我的目标是哈尔滨工业大学,攻读工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