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双昭抬眼一看,眼前的人已经被啃食地没了完整的人形,零落分散的肢体勉强靠着筋肉才能连在一起,但幸好脑袋还在,还能认得出是滕舟。
摔在地上的温双昭缓了缓,然后这才单手扶着地挪动着身子朝对方的位置靠了过去,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了对方那僵硬而冰冷的手指,慢慢地收紧了手,把那手指握在了自己手里。
结果等温双昭刚靠住围栏坐好,下意识地往周遭一看,一眼就先看见刚才那个撞到围栏的丧尸摇摇晃晃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见状,温双昭疲惫地闭了下眼,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偏过脑袋看了看滕舟,继而扶着地站起身,一边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了匕首,一边就迎着那个丧尸走了过去。
噗嗤一声。
温双昭面无表情地握着匕首插入了丧尸的眼眶,然后面不改色地加大力气搅了几下。
还没来得及张嘴的丧尸就这么被她一刀给解决掉,然后在温双昭的眼前软趴趴地倒了下去,砸在了她的脚边。
而解决完这只丧尸的温双昭只吸了吸鼻子,接着就一脸无事发生地拿着匕首又重新走回到了滕舟身边。
外面的大雨还在哗哗地下个不停,下得门口都已经形成了一道断不掉雨线的雨帘。
整个候车大厅内也充斥着呼呼的风声,窗户被刮的哗啦哗啦的响。
现在这些声音听起来让人安心。
温双昭整个人往后一靠,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靠在了围栏上。
她的左手拿着那把沾了血的匕首,右手攥着滕舟的手,就这么静静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目光游移着在这大厅内扫视了一圈又一圈。
借着时不时出现的闪电,温双昭很快就看见了整个大厅内横陈着的一具又一具尸体。
除了丧尸的,还有原本汽车站那些人的。
看来刚才那一阵突然袭击的丧尸群让这里的不少人都遭了殃。
其实就哪怕是现在,大厅里也还是有几个丧尸在来回无目的的游荡着,有的距离着现在的温双昭也就五六米的距离而已。
但温双昭现在却没有什么精力去理会,她现在只觉得好累,整个人都好疲惫。
就算身上各处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温双昭也还是提不起劲,她双目无神地扫视着大厅,然后缓缓偏过脑袋,垂下眼皮,看向了地上的滕舟。
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像是毯子似的铺在滕舟身下,他的肚子中间破了个大洞,剩下的内脏裸露在身体外面,腿上被咬的已经见了白骨。
只有胸部以上的部分还算完好,这也是温双昭认出滕舟的关键。
温双昭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要把温双昭整个人都包围住,她感觉她的脑袋好像又要开始发昏了。
就在这时,温双昭右手动了动,轻轻地捏了捏滕舟的手指。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温双昭蹙眉轻喘了一下,然后脑袋微微抬起,朝后仰了仰。
从这个仰头的角度可以看到大厅的棚顶,很高,空荡荡的。
很快地,温双昭就又重新低下了脑袋,然后扭头看向了滕舟身旁那个被踩扁了的书包。
刚才他们几个人来这里的时候都是背着包来的,滕舟自然也不例外。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想死呢。
温双昭无言的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单手撑地,整个人从滕舟身上探过去,用另一只手抓着那书包的带子把书包给拎了过来。
从滕舟身上探身过去的时候,鼻端的血腥气浓重的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温双昭却神色如常地就这么把书包给拿过来放到了自己腿上,然后拉开了书包拉链。
不出意外的,这包里确实是有药的,绷带也还剩下一点,甚至还有纱布。
但可惜的是,因为这包之前被扔在地上踩来踩去的不知道踩了多久,现在这里面的药都已经碎成了沫子,散在了书包里,完全不能吃了。
温双昭伸手把被踩扁了的纱布和绷带拿出来,然后脱掉自己的衬衫,把肩上的伤口露了出来。
虽然心里知道效果甚微,但温双昭也还是忍着疼痛把伤口上的血擦了下,然后撕下绷带包住了伤口。
简单处理过伤口之后,温双昭把衣服穿好,然后又拿起那个书包看了看。
滕舟书包里的大多数东西都被踩扁了,不过里面有的东西还能用,温双昭便把一些还能用的东西挑挑拣拣地拿了出来。
这一整个过程,温双昭都十分平静,甚至显得有点麻木。
或许是因为对于滕舟的死亡,她在得知对方被丧尸咬过之后就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何况,她自己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
而只要脑子里一开始冒出这样的念头,后续紧跟而来的就是沉甸甸的颓丧。
温双昭把书包收拾好放到一边,然后重新坐在了滕舟身边,偏着脑袋就这么盯着滕舟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她缓缓伸出手在对方的脸上轻抚了几下。
吱呀——
这一开门声在雷声阵阵的背景下十分不起眼,温双昭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
轰隆——
又是一个惊雷,后面紧跟着的就是一道长长的照亮了整个候车大厅的闪电。
“昭昭!”
不算很大的声音,但温双昭抚着滕舟的手瞬间就顿在了原地。
是错觉吗?温双昭的耳朵动了动。
“昭昭!”更大的一声,紧接着的就是急冲冲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下一秒,温双昭猛地就转头朝声音来处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