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局长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在深色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江逯露出半个脑袋,“师父……”
廖全正端着搪瓷茶杯喝茶。他刚把杯沿凑到嘴边,抬眼瞧见江逯这副德行,喉头一呛,差点一口茶水直直喷出来。
他硬生生憋住,腮帮子鼓了一下,茶水在嘴里晃了晃才咽下去,放下杯子时还咳了两声,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他放下茶杯,手指还搭在杯沿上,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脑子里却毫无征兆地浮现出自家小狗的画面。
那只小家伙每次犯了错,也是这么勾着脑袋、斜着眼从门框边往里瞅,尾巴夹着,耳朵往后贴,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还是想进来”的德性。
廖全盯着眼前的江逯,越看越觉得这神态跟自家狗子如出一辙,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一时竟分不清是该训人还是该笑。
江逯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半个身子在门里,半个身子在门外,脑袋歪着,眼神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又藏着几分心虚。
廖全无奈道:“进来”
江逯这才忻忻的走了进来。
“师父 ,我们查到了,之前联络季家进行走私的与飞鸟案有很大的关系,您看看这个”
廖全眯着眼睛,看着纸上的飞鸟图案,是切尔诺贝利的图腾。
江逯:“师父,你知道,那之前飞鸟案的时候,您……”
廖全没有立刻接话。他垂下眼,把那张纸往桌面上按了按,指尖在飞鸟图案上摩挲了一下,纸页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那图腾印得不算精细,线条边缘有些毛糙,像从什么地方拓下来的,翅膀的弧度却认得清清楚楚——切尔诺贝利,那帮人从来不改标志。
“坐。”廖全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自己先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个组织,很早就存在了,上头把这件事秘密存档了起来。”
“那您知道这个组织!”
“嗯,这个组织是缅甸和云南交界处在19年代末崛起的,云南地处深山,又与国境线接壤,那个年代,不少人靠贩毒发家,这个组织,是个有着很严苛的阶级的贩毒组织,层层更迭,飞鸟连环案,组织已经关注了这个。”
江逯皱了皱眉,“那我们还等什么”
廖全:“这些人常年混迹于国外,就算出手也只是抓到下面的小喽啰,查不到核心人员,没用”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在这里杀人放火?”
“看看这个”廖全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档案,飞鸟案,先放放,这个组织其实,早已经在十年前,被捣毁了。
江逯打开文件,前面几页无外乎是案情记录,翻着翻着,出现了几张表格,他看着,这是……
文件的后面有几张看着像简历的文件表。
照片里的人,他认识。
沈括,林智,……这是之前的卧底人员的档案。
廖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是”
后面,照片上出现了一张和宋子谦很相似的脸,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就是一模一样,“这是?”
廖全:“宋子谦的哥哥,宋知衍”
……后面还有。
江逯看着最后一张文件,文件上是那张他在熟悉不过的脸,宋子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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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陈一帆吃着泡面,一手看着监控,最近的案子大多数是网络诈骗,张林也百无聊赖的写着卷宗。
看见江逯回来,急忙起身:“老大,你回来了。”
江逯看了看宋子谦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他皱了皱眉,“宋教授人呢?”
张林:“哦,被江钺姐接走了”
谁?!
江逯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江钺?她什么时候来的?”
张林缩了缩脖子,把泡面碗往旁边推了推:“大概半小时前吧,江钺姐直接上楼来的,跟宋教授说了几句话,宋教授就收拾东西跟她走了。我看他们聊得挺客气的,就没多问。”
“客气?”江逯冷笑了一声,“江钺那叫客气?她那是笑里藏刀。”
陈一帆终于从监控屏幕前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截面条:“老大,你这话说的,江钺姐又不是外人,那不是你亲姐吗?再说了,宋教授一个大学教授,还能被她吃了不成?”
江逯没搭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紧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在老宅喝茶,别催,一会儿把人给你送回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转身往外走。
陈一帆在后面喊:“老大你去哪儿?下午还有个案情分析会呢!”
“给我开线上”
季家老宅坐落在一片梧桐树深处,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两棵老槐树遮出大片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