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到哪一步?”祝宵想都不敢想,摇了摇头,他无奈地扯了个笑,“先不说我和他都是男的……清姐,你看他像是三十岁还单身的人吗?”
魏梦清拍肩的动作一顿:“他都三十了?看不出来啊。所以他是有女朋友了还是结婚了?”
祝宵抿了下嘴巴,又摇了下头:“我不知道。”
魏梦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就问清楚再说,别一个人在这儿瞎想。”
“问清楚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想让他发现我的心意,我怕到时候跟他连朋友都没得做。”祝宵在秋风的吹拂下冷静了许多,说话也不再磕巴,“听说他回来,我打心底高兴。我只想像以前那样跟他相处。站在旁边看他这种事我已经很习惯了。”
魏梦清一脸复杂地瞅着他:“真的习惯吗?你看他的时候不是腿都在打哆嗦?”
“……”祝宵咳了一声,挽尊道,“那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我很快就会调整好的。”
想到刚才他偷笑被发现那样,那耳朵脖子红得跟西沉的落日似的,魏梦清就很想劝他先找个演技培训班,系统学习下表情管理。
两人闲扯间,一缕烟味自左边悠悠飘来。
郑延背靠墙壁,吐出一口烟雾,对手机那头的女友说:“老板对我的试工表现很满意,明天签兼职合同。是啊,这个老板人真的很好,我跟他说了,我先干着,他继续招人,等招到合适的我就走。”
“我说了的,我说了我顶多只能干两个月。那我不是看他开的工资高才来的么?你爸妈又不准我俩同居,我租那个单间一个月都得两千块,我一个刚毕业就失业的穷大学生能怎么办?你以为我不想马上进大公司?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郑延越说越憋屈,音量逐渐失控。他察觉到什么,朝右边探去,祝宵马上扭头假装跟魏梦清说话,避免了和他对视。
魏梦清看了眼手机:“打的车快到了,我们去路口等。”
祝宵:“好。”
过了斑马线,祝宵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他叫了魏梦清一声,等魏梦清回头,他紧握身侧的手,沉了口气说:“清姐,要不你先走吧,我……我感觉还是得把今天的目标完成了心里才踏实。”
护眼的灯光下,秦漾心无旁骛地品鉴着老爷子的日记。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叶乔,他的母亲大人。
他接起:“妈。”
“儿子,在忙吗?”叶乔问。
那头有断断续续的喇叭声,秦漾说:“现在不忙。你在开车?”
“嗯呢,碰上晚高峰了,堵得要命。”叶乔长叹口气,关心道,“吃饭没呀?”
“还没,等店长吃完我再去。”
“喔对,你说过你招了个人来着。表现如何?”
“挺好的。”门被推开,郑延走了进来,看他在打电话,郑延很识趣地取下墙壁上的鸡毛掸子,无中生灰地掸了起来。
秦漾单刀直入地问:“这个点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问候我儿子啦?我这不塞着车无聊嘛,顺便问问你的情况。”叶乔知道骗不过自己的好大儿,笑完后隐晦地进入了正题,“对了儿子,你记不记得有一年你回国,妈妈带你参加过妈妈一个大学室友的生日宴会?”
“嗯,宋阿姨?”
“对,宋阿姨,你居然还记得。”叶乔笑得更灿烂,“我今天跟你宋阿姨见了一面。你宋阿姨有个在国外读博的女儿你知道的吧,那姑娘我见过,长得可水灵。听说下个月就要回国了,你——”
“妈。”秦漾平和地打断道,“我说过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头沉默了会儿,语气带了几分幽怨:“暂时暂时,你这一暂都暂到三十岁了。下个月一过,你就整整三十了,跟你一样大的人二胎都上幼儿园了,你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秦漾按了按眉骨,十分有礼地说了句:“空了我再打给您。”
然后没等叶乔回应便挂了线。
室内静了会儿,郑延把鸡毛掸子放回原位,走到柜台前对秦漾说:“老板,快去吃饭吧。”
“嗯。”秦漾把日记本锁进脚边的抽屉,揣起钥匙,取下搭在椅背上的薄夹克穿上。
拉开店门,一个不长眼的脑袋瓜直直撞上来。秦漾下意识把人扶稳,低头一看,他愣了愣:“祝宵?”
“抱歉……我没注意你出来。”祝宵急忙退到门外。
秦漾将店门关上,余光左右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女生。他正想问祝宵倒回来做什么,一部手机忽然出现在他眼下。
祝宵很小声地问:“哥,我能加你个微信么?”
“加个微信搞这么严肃干什么?”秦漾一脸茫然地扫了好友码。明明刚才还在装不熟,这会儿突然就说要加微信,这通操作秦漾没看太懂。
祝宵自知理亏,干脆沉默是金。他认真敲着备注。秦漾看他先打了个“秦漾哥哥”,不知是觉得这称呼太幼稚还是有别的原因,又被他删掉,最后他只简单打了个“哥”。
“谢谢哥。那,哥你继续忙,我先走了。”祝宵揣起手机就要转身。
秦漾叫他的名字:“祝宵。”
“啊?”祝宵撤回抬起的脚。
他本就比秦漾矮一截,此时缩着肩埋着头,秦漾能清楚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沉默并未持续多久,秦漾的视线从他的头顶移至他低垂着的眼睫,很直接地问了他一句:“我以前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
“啊?”这次的“啊”声调更高,语气充满了困惑。祝宵呆滞了两秒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没、没有,哥怎么会这么想?”
秦漾费解地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我说吧。既然我没得罪过你,你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