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甄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玩弄我的感情?”秦漾顺着接道,“我这么喜欢他,他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甄雪:“……”
“不过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他是怕我会因为外界的压力,因为你还有我爸妈的干涉跟他分开,才没敢轻易答应我。”秦漾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声音轻和,“既然这样,那我只能跟你摊牌,找你帮忙,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让他早点接受我。”
“……”甄雪脑仁突突地抽了起来,“你在说些什么,你要我帮你撮合你跟祝宵?”
“嗯,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疯了,疯了,你也被祝宵带得不正常了。”甄雪端起纸杯喝了一大口温水,润了润喉咙,她闭了下眼,满脸绝望,“你这样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你这不是在逼着我们两家撕破脸吗?”
秦漾平心静气地说:“这是我和祝宵的选择,要交代也是由我来出面交代。”
“上周末我和祝宵去看了电影,那天祝群也在。当时我没认出来,也没想太多,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确定那天看到的人是他。星期天晚上我和祝宵去公园遛小年轻,祝群也在。我猜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和祝宵关系不一般了,之后他会对祝宵做出什么事,我心里也没底。你叫我去接祝宵,说明你也很怕他伤害祝宵不是么?现在能保护祝宵的人只有我,这一点你也很清楚。”
“我也是刚想起来,祝宵有一年期末考试发挥失常,掉了几个名次,祝群罚他在院子里跪六个小时。我妈看不下去,偷偷给祝宵买了对护膝,你怕被祝群知道后两家人会为此吵架,就把护膝收走,反过来劝祝宵忍一忍,说什么跪完之后好好跟他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祝宵从小就在被你们否定,遇到事情你一味教他忍让,现在他好不容易变得自信了点,我不想看到他再被你们打回原形。”
甄雪眸光猛然僵住。
秦漾语速低缓,音色温和,但眼神极为认真,周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甄雪原本想厉声斥责他一通,可一对上他的视线,那些话就像没发酵的冷面团,死死地糊住了她的嗓子眼。
她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开始斥责。换句话说,她有什么立场斥责秦漾?
没等她理清思绪,秦漾摸出手机,单刀直入地问:“你有叔叔的联系方式吗?”
甄雪怔了许久才回神:“你要做什么?”
“祝宵很怕他,我想跟他谈谈,让他离祝宵远点。”秦漾把手机递到她眼下,“我不在乎祝群怎么看待我和祝宵的关系,但你不一样,就算你当初没有把祝宵留在身边,祝宵还是很想得到你的重视。所以哪怕你只是装一下,我也希望你能肯定祝宵一次。”
“还有,阿姨,我和祝宵互相喜欢,我想让他过得开心快乐,我不觉得我们哪里不正常。”
“……”
甄雪瞳仁微微缩了缩,脸色再度白了几分。
她意识到这场谈判她是注定要输的,无关秦漾有多能说会道,纯粹是因为可供她谈判的筹码实在少得可怜。以前她还能打着不要耽误别人家孩子的旗号规劝祝宵,可如今呢?如今他们一个三十一个二十五,心智健全,情投意合,她何苦当那个棒打鸳鸯的出头鸟?
秦漾说了他会去交代,那就让他交代,成年人的你情我愿,她管不了,也懒得管。
冗长沉默过后,甄雪喝掉剩下的半杯水,在秦漾的手机上输入了祝群的号码。
秦漾揣回手机跟她道谢。
甄雪拿上保温盒转身离开,秦漾叫了她一声。她顿在原地,秦漾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尝试着给他们之间铺上一层台阶:“你不用来帮我看店,我担心祝群找你麻烦。等会儿我把门关了去接祝宵。今天的晚饭,可以等我接到祝宵之后去您家里吃么?”
甄雪紧了紧保温盒的提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点左右,秦漾关了店门,开车前往培训机构。
到机构楼下时,夕阳正在褪色,薄云浮动,十二月的晚风寒冷冻人。
祝宵吐着雾气快步走到街边,秦漾降下车窗,喊他:“祝宵。”
祝宵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和车是真实还是幻象。
秦漾又叫了声“宝”,祝宵脸一热,大步流星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他搓了搓手,惊讶地问:“你不是在看店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漾把提前备好的暖手宝递给他,祝宵接过,握在掌中捂着。发现秦漾好像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祝宵一脸复杂地瞅了他一眼:“哥,你不会又擅自把店门关了吧?”
“这次是有原因的。”秦漾的目光在祝宵左手袖口上停留了两秒,旋即收回。他抬了抬下巴,提醒:“宝贝,安全带。”
“哦。”时间久了,祝宵已经对他哥满嘴轻浮的爱称脱敏,他拉过安全带扣上卡扣,没什么气势地恐吓道,“到底什么原因?总不能是为了接我?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你真的完了,等着回去被二老板教训吧。”
话音落地,祝宵裤兜一震,他掏出手机看消息,看完他额头上缓缓刷下一排黑线:“是我妈让你来接我的?她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懂事。哥,你也真是的,前几天才把我气哭了,今天又这样。以后就算是我妈让你关门你也得先经过我的同意,我才是老板,知道了吗。”
“知道了二老板,都是我的错。”
“这次是我妈的问题,不是你的错。”祝宵主打一个秉公持正,“哥,你直接开回银杏院吧,我妈说她做了你喜欢的菜,叫你过去吃。”
秦漾敲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过了两秒,他笑着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