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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率府兵曹杜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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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学士也明白皇帝的心意,闭门不出,避不见客,只为守护毛笔的秘密。〗

〖皇帝日日夜夜思念毛笔,只好把感情寄托在毛笔所做的文章上。他拿着《毛颖传》爱不释手。〗

这篇文章,刘禹锡起初没当回事,只是当作闲谈和杜佑提过一嘴。但是他放不下的此文的原因,是文末附有《毛颖传》正文。

而《毛颖传》的作者,韩退之。这不就是韩愈吗?上次在百炼镜上见到陆贽的文章,立马成了皇帝桌前的奏章,以致众人功败垂成,陆贽遭到贬谪。

刘禹锡颤颤巍巍地读过《毛颖传》,刚看一遍杜佑就叫他拿柳宗元送的砚台和信,打开信一看,韩愈离开了徐州。

《毛颖传》讲了祖籍中山的兔毛精毛颖,是天上的兔神的兔毛所变,他辅佐秦灭各个诸侯国,功劳很大。真巧,杜佑随后被派去平叛割据的藩镇。

《毛颖传》里的皇帝刻薄寡恩,兔毛精毛颖没有奖赏。杜佑也是辛苦一番,几经上表,怕徐州张愔扩张地盘,才把泗州、濠州纳入管辖。

《毛颖传》的兔毛精毛颖之后依旧辅佐皇帝,兢兢业业,终其一生。杜佑回到淮南也是继续写他的史书《通典》,如今一百多卷,怕是要凑齐二百卷才肯停笔。

何尝不像那只兔毛精呢。

百炼镜上文章中的这位,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刘禹锡有些忧愁,都怪韩愈在文末模仿司马迁的手法,写“太史公曰”。

“以老见疏,秦真少恩哉。”韩愈如此写道。

刘禹锡正要去找杜佑,就听见隔墙传来:“梦得——!”

“毛笔别名毛颖,”杜佑开口就说,“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大明宫的毛笔精。《毛颖传》就是毛笔精的自传。我们上次怎么没想明白呢?皇帝等于看着毛笔精的自撰墓志铭在哀悼,你说不是吗?”

“其实《毛颖传》,我有正文。”刘禹锡清了清嗓子,“毛颖是中山人,祖上是兔神,也就是兔豪毛笔……”

“拿来看看。”杜佑吩咐道。

刘禹锡犹犹豫豫。杜佑看出来他不愿意,便问其原因。刘禹锡直言,担心《毛颖传》所说的正是杜佑。

“为何?”

毛颖博闻强记,从洪荒时代结绳记事开始到毛颖所在的秦代,无所不知。而杜佑撰写《通典》,从上古到当下,包罗万象。毛颖也知道山川地志、书法绘画,诸子百家,海内外的各种学说,当今的食货公函,杜佑同样如此。

“这都怪我。当时听你讲文章里提到皇帝去奉天,就说文里的人定是当今天子。毛笔,可能就是毛笔,不一定是个什么人呀。若非得是谁,也得是大历年间能进出皇宫的某人,我可不是。”

刘禹锡见杜佑达观通透,便把百炼镜上的文章抄写下来,呈给杜佑。

杜佑对着《毛颖传》,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非常哭笑不得。

【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杜甫虽唐肃宗李亨,从凤翔返回长安。那时,唐肃宗李亨猜忌心中,宰相房琯已被边缘化,杜甫却未能察觉,仍然就此上疏建议,而后被唐肃宗李亨认为是房琯的党羽,而被连坐贬谪。】

【感怀郑虔贬谪的杜甫,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也迎来这一天。】

【不久之前的春日,中书舍人贾至,因为重返大明宫参加早朝,感慨万千,作诗之后,邀请王维和杜甫一同和诗。】

【

旌旗日暖龙蛇动,

宫殿风微燕雀高。

朝罢香烟携满袖,

诗成珠玉在挥毫。】

【那时的杜甫,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好日子,正和重新恢复生机的大唐一样,万国使节来朝拜贺,居然春景转瞬即逝。】

天气转凉,整个夏天,就百炼镜上有诗作的白乐天是人是妖,李宗闵和元稹谁也没能说服谁,于是他们不再相见。

前几天,宰相被贬为郴州司马。正如杜甫,担任左拾遗,遭到猜忌,就被贬谪。

李宗闵还记得之前看过冬至仪仗,宰相从私宅出发,伞盖华美,五百支蜡烛排列在侧,甚是壮观。

那一天元稹也在,他记得京兆府曾经专门运来沙子,从宰相私第开始到皇城东侧,特地铺出一条路,人们称之为“沙堤”。

宠辱难测,令人唏嘘。

九月秋凉,感触更多,两人重游故地,一下子碰上了。

来都来了,不战不休——

百炼镜上出现的人是妖怪吗?

韩愈本人他们两个亲自见过。

可若不是妖精,怎么会写出《毛颖传》呢。

李宗闵认为毛颖就是兔豪毛笔妖。

元稹坚信毛颖确有真人。要不然《毛颖传》中怎么会写毛颖是中书令呢?历朝历代的中书令里,还能有妖精混进去?

整个夏天,元稹把历朝历代的中书令逐个对照了一番。

可惜他读书进展缓慢,但他灵光一现,他问李宗闵:“你说毛颖会不会是某个中书侍郎呢?”

元稹指着他抄写出来的《毛颖传》中的一句:“吾尝谓中书君,君今不中书邪?”

“不中啦。中不中啊?听着口音是河南人。”李宗闵凑过去一看,“这一句‘归封邑,终于管城。’管城,就是河南郑州嘛。”

“所以就是确有其人啊!”元稹甚是得意,“荥阳郑氏,就在河南郑州。中书侍郎郑余庆,不就符合毛颖的形象吗?”

“那为何不叫郑颖呢?你这就是穿凿附会。”李宗闵摆手。

“你再好好看看,”元稹指着《毛颖传》的另一句,“颖与绛人陈玄、弘农陶泓,及会稽褚先生友善。”

“那你把他们三个也找出来呀。”李宗闵不屑一顾。

元稹很是自信:“那还不简单,前几天,郑相公和户部侍郎于pī一起被贬,定是朋党,等我再找出两人。”

“郑郴州是毛颖,于泉州又是哪一位呀?”李宗闵思考片刻,“陶泓。泉州司户,听上去水很深。”

“你这不是信我的想法了吗?”元稹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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