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给元白刘柳剧透贬官生活 > 第30章 华州司功杜甫(四)

第30章 华州司功杜甫(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贞元十五年(公元799年),崔莺莺和她的母亲路经蒲州,到了冬天,这家人遇到了一位书生,后来书生要去京城应试,崔莺莺和书生就此分别。】

【……赵令畤听苏子瞻说这位书生名为张籍。赵令畤查了一下,张籍在贞元十五年的春天已经进士及第,不需要再去京城考试,所以书生肯定另有其人。】

【……他的朋友杨阜公找来一篇文章,上面写道“其既丧夫,遭军乱,微之为保护其家备至。”所以赵令畤认为崔莺莺遇到的书生就是元微之。】

啪嗒——!

元稹手中的书坠到地上。他脸色惨白,感觉背后发凉。

元稹颤颤悠悠地自言自语:“崔莺莺?”

李绅被他的反应吓到,问:“闹鬼了?”

元稹没有回答,反而捂着耳朵,呼吸急促,一言不发。

【……赵令畤算了一下元微之的年纪,贞元十六年,二十二岁。和崔莺莺遇到的书生,相差一岁,可能是崔莺莺记错了,反正这个书生,就是元微之。因为他还有别的证据。】

年龄竟然也能对上?

元稹本以为他和“元微之”只是巧合。

【……元微之的“外祖父授睦州刺史郑济,”正好崔莺莺和书生是“绪其亲,乃异派之从母。”赵令畤有《崔氏家谱》,“永宁尉鹏,亦娶郑济女,则莺莺者乃崔鹏之女,于微之为中表。”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明确,崔莺莺遇到的人,怎么可能还是其他人?】

【……尤其是元微之“与蒲中诗人杨巨源友善”,所以肯定那时候就在蒲州。】

【……而且元微之在河中府做过官。什么官职来着?】

【……觥录事。】

【……你查出来这是干嘛的了吗?浊官?不入流啊,怪不得元微之对此讳莫如深。】

【……课上的时候,针对赵令畤的这句话,队长和教授理论了五分钟。因为元微之本人称“与诗人杨巨源友善,日课为诗”,根本没说杨巨源在蒲州。队长找出来一份资料,上面写着杨巨源“始冠,举于其乡,歌鹿鸣而来也,”也就是之后便定居在长安。】

【……是,教授不一定对,但我们队长怎么争得过他,他可是学术权威。就像是苏子瞻说“文起八代之衰”,那八代可是“东汉、魏、晋、宋、齐、梁、陈、隋”,他一口气贬低了整个南朝,还不承认北朝那几个政权。杜甫都说“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呢,我觉得,苏子瞻太狂妄了,还是杜甫说得客观,而且杜甫更加权威,难道不是吗?】

【……除了杨巨源和元微之在蒲州之外,赵令畤还有其他证据,他说元微之的诗“多言双文,意谓二莺字为双文也。”我们教授说这种就是恶意穿凿附会了。赵令畤在文章中举的例子,“莺声爱娇小,燕翼玩逶迤”,说这句写的正是崔莺莺。其实,“莺声”出自《诗经·商颂·烈祖》的“约车错衡,八鸾鸧鸧。”】

【……而《烈祖》这一句讲的是殷王祭祀的流程当中,所乘的车上挂有八个鸾铃,会发出“鸧鸧”的声音,又称“八莺之声”。鸧,即黄鹂,又名仓庚,也就是黄莺,所以这首诗中的“莺声”一句在描述祭祀的场面。而后面的“燕翼”也是典故,出自《诗经·大雅·文王有声》,原意是周武王为子孙后代谋划考虑。】

【……有这样的典故在其中,怎么能和在蒲州有一面之缘的崔莺莺联系起来呢?赵令畤的学识如此,他写的《商调蝶恋花》能好吗?当时肯定有不少人挑毛病,所以他便心生歹念,把崔莺莺和元微之捆绑锁死,他们为人处世的声誉差了自然影响作品名气,于是赵令畤就能从中获利。】

【……这种态度写下来的文章,拿来做参考文献肯定不好嘛。可是我们的队友,当时翘了这节课。】

【……你不能这么说呀。贞元十五年的腊月,崔莺莺在蒲州的那几天,赶上了战乱,元微之救了她啊!营销号的软文干扰人的判断,但是为了洗白他的缺点,连他的功绩也磨灭了,这样就好吗?】

【……蒲州战乱,情况危急啊。】

【……你怎么想我可不管。元微之就是救世大英雄!】

啊?

我怎么想有没有人来管。

元稹不知所措。

他精神恍惚地找到友人杨巨源。见到他的时候,元稹分不清凋零的秋叶是又飞回枝头,还是寒风从未卷走真切的记忆。

元稹和杨巨源叙旧。他确定那棵树的叶子,一直都挂在枝头。他还是那个在长安城闲散度日的元稹。

佛说,佛国疆域有三千世界。

元稹并没有一觉醒来,就换到了另外的世界。幸好一切如旧,元稹倍感心安。

那么,在蒲州的元微之会是何人?天声里提到的崔莺莺又是何人?妖怪和鬼真的存在?

元稹惶惶不安,等他遇到李宗闵的时候,更是惊吓万分。

“听说,你见过崔莺莺?”李宗闵开门见山。

庾敬休拿起纸和笔,要为《长安妖精图志》再添新的一页。

元稹抢过图志,他拿来一看,整本新得很,仿佛是这几天才赶工画了几页。

李绅站在庾敬休和李宗闵身后,不敢说话。

“没见过。”元稹果断否定,但他们几个人非得拉着他坐下来详谈。

“我在朝中有人,听说今天集贤殿那边可热闹了,”李宗闵身体前倾,凑近元稹,“他们说有人在蒲州见到了崔莺莺。她长什么样?”

元稹丝毫不躲闪:“不是我。我没见过。”

“可曾去过蒲州?”李宗闵的提问,跟审讯犯人似的。

“小年曾经去过蒲州的解县,”元稹回答道,“太久远了,那会儿可没有崔莺莺的传闻。”

“黄、小、中、丁,四岁至十五岁为小为小。小年,十五岁之前。”李宗闵指使庾敬休记下来。

庾敬休翻了一页,看着上面的笔记,问:“可曾做过官?”

元稹十分淡定:“觥录事。”

四个人哄堂大笑。

李绅眉头舒展:“这不就是酒桌上掌管酒令吗?”

“肆意弄酒权,何尝不是官?”元稹一笑,“没有俸禄罢了。”

李宗闵接着问:“那贞元十五年,淮西之战,河中府蒲州为何没有出兵?”

这问题问得前言不搭后语。

“蒲州,是辅州,守护京畿地区的安全。这边出兵,长安城就危险了,”元稹愣了一下,“难不成贞元十五年,蒲州真有兵乱?”

李宗闵和李绅相视一对。真让集贤殿那边的人猜对了——

元稹或许会妖术,但他并不自知。

李宗闵从史官的友人偷来秘文。秘文上面记载了贞元十五年秋到贞元十六年春的要事。

那时候,正是京城流言漫天,进士科考生们瑟瑟发抖,担心因战乱或者谶言停考。毕竟,听到大唐朝廷受诅咒,又到了危机爆发的那一年,实在太可怕了。

“怎么有三份?”元稹一遍翻看一遍感到困惑。

李宗闵没有回答。元稹只能猜是他朋友多。

元稹快速翻阅着秘文,他特别关心贞元十五年十二月的情况。他先拿起标有《通鉴》的一份,上面写着——

十二月,辛未,中书令、咸宁王浑瑊薨于河中。

——唉。天子为他辍朝五日,群臣去延英殿奉慰哀悼,后来灵车抵达京城,天子再度辍朝。

乙未,诸军自溃于小溵水,委弃器械、资粮,皆为少诚所有。

——没有提到蒲州的战乱。

元稹又拿起一份秘文,上面标注《旧书》,他定睛一看——

十二月,庚午,朔方等道副元帅、河中绛州节度使、检校司徒、兼奉朔中书令浑瑊薨。

——奇怪啊。中书令浑瑊去世的日期不一样,有的史官写错了,怪不得这一份叫《旧书》呢。

乙未,战淮西贼于小溵河,王师不利,诸军自溃。

——唉。一遍又一遍看淮西之战的败绩,令人向往从未见过的盛唐。

丁酉,以同州刺史杜确为河中尹、河中绛州观察使。

——没有提到蒲州的战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