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灵机一动:“我听说《百道判》特别抢手,你们这里可有此书?”
书肆商人恍然大悟:“不多了,你要买吗?这位书生订了两卷字迹漂亮的。”
白居易配合地点点头。他偷瞄新来的客人,毫无书生气,衣着华贵,却没有僮仆随行。
书肆商人喋喋不休地夸着自家的应试书如何之强,这位客人动心了,买了一本《百道判》和回去。
总之,今日卖出一本。
怕是被人发现异样,元稹和白居易在槐市四处闲逛。他们没走多久,又遇到方才书肆的客人。或许是曾经有过照面,那个人盯着元稹看了许久。
白居易和元稹不以为意。重返《百道判》的摊子,他们发现《百道判》连卖好几卷。
书肆商人告诉他们,还是刚才那位客人买的。
好书要分给朋友才是。
元稹不需要书肆商人作解释。
“还有吗?还有吗?”元稹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李宗闵凑上来看了一眼摊子上的书,失望地叹了口气,一回头,和元稹的目光对上了。
“方才我远远看见有人同样的书买了这么一摞,还以为我想要的志怪小说要被人抢没了。”李宗闵诧异地看着元稹,“吏部选都过了,你还来槐市看这种应试的书呀?”
“卖得好啊。卖得好的书,定有价值。”元稹答道。
“等以后顺之做出来《长安妖精图志》,销量一定好。”李宗闵不服,“加紧一点,秋天就能成卷。”
“他画了三五页就停下来了,你们离成书还早着呢。”元稹无奈,“别骗我了。你先前隐瞒多少事,约好出门还找借口。近来几个月见面少了,你嘴上说是在京城外面读书,反而学坏了。”
“有所隐瞒,是怕你学坏了。”李宗闵有些无措,“防人之心不可无。”
时下的京兆尹李实固然讨厌,上一任京兆尹韦夏卿来历奇妙。当年他是给事中,结果被贬为苏州刺史。当今天子对贬官的态度,是不管不顾。而韦夏卿在江淮战乱之后,一路高升,如今是东都留守。
他在洛阳的豪宅,竹林青翠、紫藤满架,院子里一片大湖,小桥许多座。短短几年,竟能如此铺张,可见财富惊人。
李宗闵去京兆尹府上确认情况的时候,遇到从洛阳来的人。他们平日在洛阳,却对京兆尹有所求。他们想让李实做的,和元稹在百炼镜上看到的,几乎一样。
那些人图谋不轨。
李宗闵担心元稹卷入是非,只好凭借一张嘴,把百炼镜应当引起的变化,在元稹面前圆上。
“京兆尹的府上,妖气太重。”李宗闵总结道。
元稹反问:“何不早些告诉我?”
“你考试过了,也没有先告诉我。”李宗闵手放在《百道判》上,“我只能买一卷此书,沾一沾运气。”
李宗闵买完就走。
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愧是元稹的朋友。
白居易望着李宗闵离开的背影,有些欣慰。
亲仁坊。
升平长公主、德阳郡主、广陵王妃,三人聚在一起,互相传阅《百道判》。
她们面前的侍从坚定地说,此书作者就有百炼镜。
德阳郡主歪着头:“这道题像是照着百炼镜写的。”
广陵王妃皱着眉:“他们吏部的题真刁钻,够广陵王学五年的。”
升平长公主咂舌:“我阿兄的吏部选上来的官员,有百炼镜这样的法宝,竟然只是用来科举?简直暴殄天物。”
德阳郡主镇定地说:“这是我们郭家的机遇。”
升平长公主点点头:“小小书生从来不是我们郭家的对手。女儿!”
广陵王妃一脸茫然:“啊?”
“女儿,你的弟弟之前多么活泼好动,而今他天天记忆玉璧、玉琮、玉璋……面如槁木,目如死鱼。太令人心碎了。”升平长公主拉住广陵王妃的手,“看看我们郭家现在的样子,你不能这样什么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