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念菲闭上眼睛，平复了情绪后，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鼎盛金融负责催收的人留下的电话，她下午打过去过一次，对方态度恶劣，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要上门收账。

她按下拨号键。

“喂，是孙哥吗？我是龙念菲，龙德明的女儿。对，我想跟您谈谈还款的事……我知道，一千二百万。我现在手头有五十万，可以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想跟您商量一个分期方案……”

对方在电话里笑了：“分期？龙小姐，你当你是在商场买衣服呢？一千二百万，三天之内，少一分都不行。你爸可是签了字的，白纸黑字，赖不掉。”

“我知道赖不掉，但我需要时间——”

“三天。”对方打断她，“三天之后见不到钱，你爸的手就别想要了，你要是觉得你老公傅迟州会替你出头，那你尽管试试。不过我可提醒你，我们这些人，不怕什么傅家不傅家的。”

对面很快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

回到傅家老宅的时候，龙念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而后推门进去。

王妈在走廊里等她。

“太太，您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龙念菲笑了笑，“王妈，您早点休息吧。”

“好嘞。”

龙念菲换了鞋，走进正厅，发现傅迟州坐在客厅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看到她进来后，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龙念菲走过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龙念菲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

傅迟州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王妈做了银耳羹，给你留了一碗，去喝点。”他淡淡地说。

龙念菲说：“好，谢谢。”

傅迟州没有回答，低头继续看文件。

龙念菲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时，忽然停了下来。

“傅迟州。”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不想开口求人，但又没有办法的时候？”

傅迟州抬起头，看着她。

“遇到过。”他说。

“那你怎么办？”

“看情况，如果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

龙念菲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

***

龙念菲不知道傅迟州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王妈告诉她一件事。

“太太，昨晚半夜有人来送东西，放在了门口，先生让人搬进来了。”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些文件。”王妈的表情有些微妙，“先生看了一眼，然后就回房了。”

龙念菲心里一沉，快步走到正厅。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文件。都是些借款合同、还款凭证、债务结清证明。

最后一页，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

金额：一千二百万。

付款人：傅氏集团。

收款人：鼎盛金融。

龙念菲的手指攥紧了那张回单。

一千二百万，傅迟州替她还了。

她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龙念菲转身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傅迟州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流畅的腰线。

她没有多看，径直走进去，把文件袋放在他的书桌上。

“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傅迟州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龙念菲愣了一下：“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笔债务本身有问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

“三天。”傅迟州打断她，“你只有三天，这三天里，那些人会做什么，你想过吗？”

龙念菲沉默了。

“你爸的手你觉得那些人会真的剁吗？”

龙念菲：“……”

“他们会。”傅迟州替她回答，“鼎盛金融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龙念菲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傅迟州看着她说：“你不想找我帮忙，我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傅太太。你的事，就是傅家的事。那些人敢上门，不是因为你不还钱，而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这个傅太太没有分量。”

龙念菲抬起头，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傅迟州只是逢场作戏，都在赌他们什么时候离婚。

现在傅迟州替她还钱，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告诉所有人，傅家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傅迟州坐回书桌前，拿起笔，继续批文件：“这笔钱算是傅家借给你的，以后你想还，随时可以还，不还也行，无所谓。”

龙念菲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傅迟州。”

“嗯？”

“这笔钱，我会还的，一分不少。”

傅迟州没有抬头：“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