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好。”沈砚清握了握她的手,客气而疏离。
会议开始后,项目总监介绍了艺术中心的整体规划,工程部经理汇报了施工进度,然后是沈砚清讲解设计方案。
龙念菲坐在角落里,一边记录一边听他讲。
“艺术中心不应该只是一个建筑,它应该是城市的客厅,是人们愿意走进去,待下来的地方。”他点开一张效果图,“所以我们在设计中加入了大量的公共空间,让建筑本身成为一个可以使用的场所,而不仅仅是一个观看的对象。”
会议结束后,龙念菲收拾东西准备走。
“龙念菲。”沈砚清叫住她。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
沈砚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这是今天的设计方案PPT,我拷了一份给你,你们市场部做推广的时候可能会用到。”
龙念菲接过来:“谢谢。”
“不用谢。”沈砚清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你最近还好吗?”
龙念菲知道他想问什么。
“挺好的。”她笑了笑,“工作忙,但很充实。”
沈砚清看了她几秒:“那就好,对了,你上次说你住在傅家老宅?那边环境不错,就是离市区远了点,上班方便吗?”
“有司机接送,还好。”
沈砚清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不管工作上还是……”
其他方面。
龙念菲客气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学长。”
沈砚清笑了笑,转身走了。
龙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念菲姐?”田恬从会议室里探出头,“走啦,电梯来了。”
“来了。”龙念菲收回目光,快步走向电梯。
***
晚上,傅家老宅。
龙念菲洗完澡出来,发现傅迟州坐在客厅里,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今天怎么这么早?”龙念菲擦着头发走过去。
“公司没什么事。”他放下茶杯,看着她,“听说今天艺术中心的设计方来对接了?”
龙念菲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嗯,砚清建筑事务所。”
傅迟州问:“你负责对接?”
龙念菲回道:“对,市场部负责宣传方案,我是对接人。”
傅迟州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和沈砚清很熟?”他语气很随意。
龙念菲看了他一眼:“大学学长,认识很多年了,但不算很熟。”
“他看起来不像是不熟的样子。”傅迟州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普通学妹。”
龙念菲的手指攥紧了毛巾,“你看错了,他就是客气。”
傅迟州没有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龙念菲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结婚了?”傅迟州忽然问。
“没有,他没提过。”
“有女朋友?”
“我不知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傅迟州放下茶杯,站起来。
“随便问问。”话音刚落,他转身上了楼。
龙念菲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傅迟州刚才的反应,很明显是在意沈砚清和她的关系。
龙念菲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龙念菲在餐厅遇到了傅迟州。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粥和一杯黑咖啡。龙念菲注意到,他的粥只喝了一半,咖啡倒是快喝完了。
“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好。”她说,坐下来给自己盛粥。
傅迟州放下咖啡杯:“今天下午艺术中心有个现场勘察,你跟我一起去。”
龙念菲问道:“我去干什么?”
“品牌推广需要了解项目的实际进度和现场环境。”傅迟州的语气公事公办,“你不是负责对接吗?”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沈砚清也去。”傅迟州忽然说。
龙念菲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喝粥,看不出任何情绪。
“哦。”她说,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下午,艺术中心工地。
寒风萧萧,龙念菲戴了安全帽,跟在傅迟州身后,在工地里转了一圈。
沈砚清已经到了,正和项目总监讨论什么,看到他们过来后,他停下话头,朝傅迟州伸出手。
“傅总,久仰。”
“沈老师。”傅迟州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客气而冷淡。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气场完全不同。沈砚清温润如玉,傅迟州冷硬如刀。
龙念菲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龙小姐也来了。”沈砚清看向她,笑了笑,“安全帽戴得不对,带子太松了。”
他伸出手,想帮她调整安全帽的带子。
龙念菲还没来得及反应,傅迟州已经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
傅迟州走到龙念菲面前,抬手替她调整了安全帽的带子。他的手指擦过她的下颌,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龙念菲的脸微微红了。
沈砚清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收了回去。他看了看傅迟州,又看了看龙念菲,嘴角的笑容依旧。
“傅总对太太很细心。”他说。
傅迟州:“应该的。”
三个人在工地里走了一圈,讨论了几个关于建筑外观和品牌展示结合的点。沈砚清讲得很专业,傅迟州问得很细致,龙念菲在中间做记录,偶尔插一两句话。
气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龙念菲总觉得,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张力,像是在争夺什么东西的主权。
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
从工地回来的路上,龙念菲坐在傅迟州的车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老宅的时候,傅迟州忽然开口。
“沈砚清对你,不只是学长学妹。”
龙念菲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看你的眼神,”傅迟州顿了顿,“不一样。”
“你想多了。”龙念菲说,“他对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因为——”龙念菲顿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有,大学时候就该有了,那时候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傅迟州沉默了几秒。
“大学时候,你喜欢过他?”他语气平静,但龙念菲听出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车厢里安静片刻。
龙念菲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坦然地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大学的时候暗恋过他。”
傅迟州没有说话。
“但那只是暗恋。”龙念菲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表白过,他也不知道。后来他出国了,就没有然后了。”
车子驶入老宅的巷口,停下来。
傅迟州没有下车。
“现在呢?”
龙念菲看着他。
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照着,表情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等她的答案。
龙念菲开口道:“现在,我是傅太太。”
傅迟州转过头,看着她。
“傅太太。”他自嘲道,“只是名义上的。”
龙念菲的心被揪了一下。
他说得对,傅太太只是名义上的。他们没有夫妻之实,甚至连一个真正的吻都没有,他随时可以拿出离婚协议,让她签字。
“名义上的也是。”龙念菲说,“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傅迟州看了她很久。
“我知道。”他推门下车。
龙念菲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老宅的大门。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她和沈砚清有什么,而是担心她会不会后悔,后悔嫁给他,后悔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龙念菲从车上下来,跟上他的步伐,在后面喊道。
“傅迟州!”
男人闻言,破天荒地停下了脚步,下一秒他听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