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念菲慢慢地吃着，随后她喝一口清酒。清酒是温过的，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龙念菲放下筷子，看着他：“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沈砚清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沉默了很久，竹帘外，隐约传来其他包间里客人低低的谈笑声。
“我想说什么”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在傅家待不下去了，我这边随时有位置。”
龙念菲说：“学长，你这是——”
“不是挖角。”沈砚清轻笑一声，“是给你留一条后路。”
龙念菲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她才回了一句：“谢谢学长。”
沈砚清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热菜一道一道地上。
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龙念菲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了。
她心里在想怎么跟沈砚清把话说清楚，又不伤了他的面子。
甜品上来的时候，龙念菲决定开口。
“学长，我知道你是好意。”她放下勺子，看着对面的人，“但我不需要后路。”
沈砚清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我现在过得很好。”龙念菲说，“傅迟州对我很好，我在傅氏也做得很开心，我不会离开的。”
沈砚清目光复杂，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眼底那层淡淡的落寞照得无所遁形。
“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变，确定这段婚姻不会出现问题？”
“不确定。”龙念菲说，“但我会努力让它不出问题。”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放下酒杯，声音低了一些，“以前的你，不会这么笃定，不会这么……勇敢。”
龙念菲低下头，看着碗里那枚抹茶大福。
外层的糯米皮撒着细细的抹茶粉，里面是红豆馅和一大颗草莓。她咬了一口，甜和酸在嘴里混合，味道很复杂。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
沈砚清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
吃完饭出来，龙念菲站在餐厅门口等车，沈砚清站在她旁边。夜风很冷，吹得她脸颊发凉，她裹紧了外套.
沈砚清脱了自己的大衣，要给她披上。
“不用。”龙念菲往后退了半步。
“别着凉。”沈砚清坚持把大衣搭在她肩上。
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龙念菲心里有些不安。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照过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傅迟州冷峻的脸。
灯光昏暗，他的目光落在沈砚清披在她肩上的大衣上，停了两秒，随后移到她脸上。
“上车。”他说。
龙念菲把大衣从肩上取下来，还给了沈砚清。
“谢谢学长，我先走了。”
沈砚清接过外套，看了一眼车里的傅迟州，微微地点了点头。
“傅总，好久不见。”
“沈老师。”傅迟州的语气很淡，“辛苦你送她出来。”
“不辛苦，应该的。”沈砚清笑了笑。
龙念菲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车厢里的空气比外面还冷。
车子启动后，傅迟州没有说话。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从老宅到这家餐厅，开车要四十分钟，他怎么路过？
“傅迟州。”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傅迟州沉默了几秒。
“没有。”
“你撒谎。”
傅迟州转过头，略显不悦地说：“他给你披衣服。”
“他怕我冷。”
“我知道。”傅迟州嗤笑一声，“所以我没有说什么。”
龙念菲看着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傅迟州在吃醋，但他没有发火。
她伸出手，但忽然想到他在开车，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以后我会自己带外套的。”
傅迟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还有以后？”
龙念菲立马改口：“没……没有以后了。”
傅迟州没有搭理她，一脚油门直接在空旷的道路上冲了出去。
他仅仅用了一半的时间将车开回了老宅。
进屋后，两人换了鞋，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客厅。
傅皓初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他们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嗯。”龙念菲应了一声。
傅皓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挑了挑眉，他什么也没说，识趣地拿起手机上了楼。
龙念菲在沙发上坐下，傅迟州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氛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当中。
龙念菲掰了掰手，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错，没有提前跟傅迟州报备。
就当她准备起身回房间的时候，傅迟州忽然转过身朝她大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