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他又加了一句:“你跟沈砚清吃饭的事,也不生气了。”
但龙念菲依旧没有醒过来。
傅迟州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
龙念菲醒来的时候,觉得嘴里有一股苦味,她的喉咙很干,头沉沉的,像被人灌了一脑袋水。
她睁开眼睛,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眼,又睁了开来。
龙念菲偏过头,看到了傅迟州。
他坐在床边,头靠着床沿,眼睛闭着。他的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傅迟州睡着了,但眉头是皱着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意。
龙念菲动了动手指,下一秒,他的手指立刻收紧了,立马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迟州开口道:“你醒了?”
龙念菲张了张嘴:“……水。”
傅迟州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杯温水,插了一根吸管,递到她嘴边。
龙念菲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温水流过喉咙,那种干涩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喝完水后,她闭了一下眼睛,碎片一样的画面开始浮现。
香槟、头晕、服务员扶她进电梯、沈砚清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沈砚清呢?他——”
“他没事。”傅迟州的语气平静,“他现在也在医院。”
龙念菲松了一口气:“那是谁下的药?”
话刚说出口,其实龙念菲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能对她有这么大敌意的,只有一个人。
傅迟州沉默了一秒:“许婼。”
龙念菲早该想到的。
许婼被调到子公司,怀恨在心,她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毁她清白。
“她有帮手。”傅迟州说,“换酒的是一个男人,戴了帽子和口罩,还没查到身份。服务员也不是她直接指使的,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所以她不会有事?”
傅迟州看着她,目光沉沉:“暂时不会,但不代表永远不会。”
龙念菲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在查,当然不会放过许婼,但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傅迟州。”
“嗯。”
“你守了多久了?”
傅迟州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没多久。”他说。
龙念菲看着他的脸,眼底有些青黑,下颌的胡茬冒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龙念菲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
龙念菲在医院住了两天。
傅迟州没有去公司,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处理各种事情。
他每隔十几分钟就抬头看她一眼。
龙念菲靠在床上看书,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到傅迟州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恢复得不错。”护士量了体温,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明天上午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龙念菲说。
护士走后,傅迟州合上电脑站了起来,走到床边。
“明天我来接你。”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你不用来接,我自己回去就行。”
傅迟州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龙念菲闭上了嘴,没有再争。
第二天上午,傅迟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王妈熬的粥。
“王妈回来了?”龙念菲接过保温袋问道。
“昨天回来的,她听说你住院了,急得不行。”傅迟州把她的东西收进袋子里,“粥是她早上五点起来熬的,说你出院第一顿不能吃太油腻。”
龙念菲打开保温袋,粥还是热的,米香混着红枣的甜味,暖洋洋地扑在脸上。
她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傅迟州。”
“嗯。”
“你吃饭了吗?”
傅迟州的手顿了一下。“吃了。”
“你吃的什么?”
“咖啡。”
龙念菲看着他,把粥碗递过去:“喏,给你喝一半。”
“不用。”
“喝一半。”
傅迟州低头看着那碗粥,沉默了两秒,然后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了嘴里。
出院手续办完,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
深冬的风很冷,龙念菲裹紧了外套。傅迟州走在她左边,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风。他手里拎着她的东西,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跟她同步。
车停在路边,司机打开车门后,龙念菲弯腰钻进去,傅迟州跟在她后面坐进来。
车子启动的时候,龙念菲忽然开口:“许婼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迟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先不动她。”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他的语气很平静,“就算报警,她也可以说不知情。”
龙念菲沉默了片刻:“她不会停手的。”
“我知道。”傅迟州转过头看着她,“所以我要等她再动手。”
龙念菲心里一紧:“你要拿我做诱饵?”
“不会。”傅迟州的语气很笃定,“我不会再让你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