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队长的效率很高,三天之内就查到了林韵然最近几个月的活动轨迹。
周五下午,他站在傅迟州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面贴满了照片和便签的白板。
“林韵然名下有一家壳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这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他用手指敲了敲白板上一张打印出来的文件,“最近三个月,这家公司有两笔大额资金流入,总额八千万。来源是一家香港的投资基金。”
“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傅迟州表情冷淡。
“查不到。”宋队长说,“基金注册在BVI,层层嵌套,穿透到最后是几家离岸公司。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笔钱不是林韵然自己的,她没有这个实力。”
傅迟州沉默了片刻:“还有呢?”
“傅勉先生住院后,林韵然每周去四次,每次待两到三个小时。护士说她每次都关着门,不让别人进去。”宋队长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我们拿到了病房门口的监控记录。她进去之前会跟护士确认傅勉先生是否清醒。如果清醒,她待的时间会短一些。如果不清醒,她会待更久。”
“她在等什么?”龙念菲坐在傅迟州旁边的沙发上,忍不住问。
宋队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傅迟州。
“她在等傅勉先生意识模糊的时候。”
龙念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林韵然不是在照顾傅勉,她是在等他糊涂。等他糊涂了,好在他耳边吹风,好让他同意修改信托条款,好让他把股份转到她名下。
“还有一件事。”宋队长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林韵然最近联系了许婼。虽然许婼被调到了子公司,但她们之间的往来没有断。下药和发帖那两件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资金流水显示,许婼的账户里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来自林韵然的私人账户。”
傅迟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继续查。”他说,“查清楚那家香港基金到底是谁的。”
宋队长点了点头,收起文件夹,走了出去。
办公室陷入沉默。
“傅迟州。”龙念菲叫他。
他抬起头。
“你要不要跟爸谈谈?他知道林韵然在做什么,但他没有能力阻止她。”龙念菲顿了顿,“他需要你。”
傅迟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需要他。”他说。
“但你需要跟他谈。”龙念菲说,“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妈妈的股份。”
傅迟州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被戳中要害的的疼。
白雅安的股份,是她娘家留给她的。她走了之后,这些股份没有直接转到傅迟州名下,因为那时候他才十八岁,信托是最好的安排。
林韵然想拿走的,不只是傅氏的股份,还有白雅安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我会去的。”傅迟州的声音很低。
***
傅迟州去医院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傅勉躺在床上,正在睡觉。他的脸色比上周好了一些,输液管连着手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傅迟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父亲的脸。
这张脸他三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某个不得不出现的家族场合,他记不清说了什么。
他坐了很久,然后傅勉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的人,愣了一下。
“迟州。”他的声音很弱。
傅迟州没有说话。
“你来了。”傅勉的嘴唇在发抖,“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傅迟州看着他:“林韵然在打你股份的主意。”
傅勉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了枕头上:“我知道。”
“她再来,让护士拦住她。”傅迟州站起来,“我会让人安排。”
他转身要走。
“迟州。”傅勉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妈妈的东西,我不会让任何人拿走。”
傅迟州站在那里,背对着病床,站了很久。
随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龙念菲站起来,看着他走过来。他的眼眶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走吧。”他说。
龙念菲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医院大门。外面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天空一片阴沉,见不到一丝太阳的影子。
傅迟州撑起伞,把龙念菲拢在伞下。
她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