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学过，只是跟你们家的人打交道打多了。”龙念菲站起来，端起空盘子走向厨房。

周六傍晚，龙念菲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

她不是今晚的主角，不需要穿得多隆重。但云顶餐厅那种地方，穿得太随意了坐在角落里反而引人注目。她挑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放下来，卷了一个自然的弧度。

下楼的时候，傅迟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也去？”龙念菲有些意外。

“皓初订了两个人的位置。他怕冷场，多订了一桌。”傅迟州站起来，“说是以防万一她带朋友来？”

龙念菲笑了笑：“这孩子。”

两个人并肩走出老宅，春天的晚上还有些凉，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龙念菲头发往后飞。傅迟州走在她左边，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他的步子不大不小，刚好和她同步。

***

云顶餐厅在临城国际金融中心的八十七层。高速电梯从一楼到八十七楼，耳朵里会有坐飞机起降时的气压感。龙念菲咽了一下口水，耳朵里闷闷的。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临城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去，万家灯火从脚下延伸到天际线，远处的电视塔亮着紫色的光，近处的立交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餐厅的灯光设计得很克制，每桌上方有一盏低垂的吊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桌面，把窗外的夜景衬托得更加璀璨。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到靠窗的角落。隔着一盆绿植和一扇镂空的屏风，就是傅皓初订的那张桌子。

屏风的缝隙刚好可以看到那边的动静，但不会被对方轻易注意到。

“他到了吗？”龙念菲坐下，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傅迟州看了一眼手机：“到了。在楼下停车。”

龙念菲翻开菜单，假装在点菜，余光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她的手指在菜单上无意识地滑动，菜名一个都没看进去。

傅迟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她的样子。

“你比皓初还紧张。”他说。

“我没有。”

“你手指在抖。”

龙念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因为我上次给他当军师，当出感情了。”龙念菲说，“他现在谈恋爱，我比他还紧张。”

傅迟州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约人家出来，万一搞砸了，他可能会哭。”

傅迟州看了她一眼：“他不会哭。”

“……他会的。他上次看一部动画片都哭了。”

傅迟州沉默了片刻，把水杯放下：“哪部？”

“《寻梦环游记》。”

与此同时，傅皓初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餐厅里快速扫了一圈，看到龙念菲和傅迟州的位置时，微微顿了一下。

龙念菲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眨了眨眼，表示“收到”。

随后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龙念菲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着他，用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时，黎椰出场了，她在傅皓初对面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叠好放在桌角。

龙念菲隔着屏风偷看了几眼，看到傅皓初给女孩倒水，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桌布上。他赶紧拿纸巾去擦，动作太大，差点把水杯带倒。女孩伸手稳住了杯子，手指碰到傅皓初的手指。

两个人的手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又同时缩了回去。

傅皓初的耳朵又红了。

龙念菲在屏风后面笑得肩膀发抖。

傅迟州给她夹了一块牛排，压低声音说：“别看了。”

“我就看一眼。”

“你看了不止一眼。”

“最后一眼。”

屏风那边，黎椰稍稍朝傅皓初那靠近了一点，小声说道：“我感觉这个地方有点怪怪的。”

傅皓初愣了愣：“哪里？”

黎椰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身后：“那桌的人总是看着我们欸。”

傅皓初：“……”

完了，不会露馅了吧。

傅皓初僵硬地笑了笑：“可能是你太可爱了吧。”

等等，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黎椰听后，羞涩地低下头，和他拉开了距离。她轻咳一声，喝了口水。

另一桌，吃完甜点后，龙念菲起身去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女孩。

她站在洗手台前补口红，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她看到龙念菲时，微微愣了一下。

“您是……傅皓初的嫂子吗？”

龙念菲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了出来：“你认识我？”

“我看过您的照片。”黎椰笑了笑。

“你们好好处。”龙念菲拍了拍黎椰的肩膀，“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

黎椰的脸微微红了：“他不会欺负我的。”

龙念菲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二十出头的年纪，还会因为提到一个人的名字就脸红。

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暗恋的人，也会在提到那个人的名字时耳朵发烫。但那时候的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把所有的喜欢都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