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迟州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阳光下交汇,没有躲闪,没有犹豫。他的眼睛在光里变成了浅浅的棕色。
“私汤,民宿,安静。”他顿了顿,“你喜欢的。”
龙念菲看着他的脸,心里涌上来的那种被接住了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私汤了?”
“你是没说过,但你每次看到别人发温泉的照片,会多看几秒。”
龙念菲愣住了,她确实会多看几秒,但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
老板娘端了茶过来。粗陶茶壶,两只粗陶茶杯淡黄色的茶汤飘着一朵菊花。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笑着说:“菊花是自己种的,晒干了泡茶。山里凉,喝点热的暖暖。”
傅迟州道了谢,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龙念菲。
龙念菲端起来喝了一口。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院子里亮起了灯,龙念菲换上了泳衣,随后裹着浴巾,从房间走到浴室。
傅迟州已经在池子里了,靠在池壁上,水没到胸口。浴室的灯没开,只有天光。
银白色的月亮从竹篱笆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水面上,被波纹揉碎了。
龙念菲站在池边,低头看着他。
“下来。”他说。
龙念菲解开浴巾,把它搭在竹篱笆上,走进池子里。水很暖,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水正好没到胸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远不近。
傅迟州伸出手,手指触到她的手指。他的手指在水下找到了她的,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握。
龙念菲偏过头,靠在他肩上。水在两个人之间轻轻地荡着,一圈又一圈。
“傅迟州,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以前不敢。”
龙念菲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不敢什么?”
“不敢脱衣服。”他的声音很低。
龙念菲没有说话。
泡完汤,两个人没有马上离开。水汽氤氲,弥漫在整个浴室里,像一层薄薄的纱,把月光过滤得更加柔和。
龙念菲靠在池壁上,她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滴在锁骨上,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滑。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睫毛上沾着水汽,每眨一下眼,那些细小的水珠就颤一颤。
傅迟州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他的疤痕在水面上下若隐若现。
龙念菲伸出手,手指触到了他锁骨下方那道最长的疤痕。
她的指尖沿着那道疤痕的走向一寸一寸地移动,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心脏的位置。她的指腹感受着那片皮肤的纹理。
傅迟州的身体绷紧了。这是被触碰了最敏感的地方时,身体比脑子更先反应的本能。
他的呼吸加深,胸腔起伏,声音有些沙哑:“念菲。”
傅迟州另一只手从水里抬起来,水珠从他手臂上滑落。他的手触到她的脸,在她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肤上停留了一下。
下一秒,龙念菲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先落在她的嘴唇上,温热的水汽和他身上那股松木香充斥在她的鼻腔当中。
很快他的嘴唇落下来了。
龙念菲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环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滑过去,把她整个人从水中捞起来,抱进怀里。水花溅起来,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
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肉/体叠在一起,快到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傅迟州。”龙念菲娇嗔道。
“嗯。”
“这里会有人来吗?”
“不会。”
“你确定?”
“我锁了门。”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龙念菲转过身面对着他。
“傅迟州。”
“嗯。”
“你以后要多笑笑。”
傅迟州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的,他的手指插进她湿透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把她固定在那个他想要的位置。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下方。每一寸皮肤都被他吻过,每一个落点都带着他嘴唇的温度。
龙念菲的手指攥着他肩膀的皮肤,指甲陷进去,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的印痕。
水汽越来越浓,月光被水汽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点,竹篱笆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后来的事,龙念菲记得不太清楚了。她只记得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气很大。记得他吻她的时候,睫毛蹭着她的脸。记得她在某个瞬间睁开眼睛,看到他身后的月亮照着山、照着竹林、照着这座小小的民宿、照着两个在水中交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