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你难受么？”白绯寒将温度稍微低些的手背覆在裴宥的额头之上，垂着眉眼看他双眼之下的两处酡红。

此药名为牵机，产自于齐国，因药材对生长环境及储存条件苛刻，一般情况下这药只在齐国范围内流通，被刻意训练过的白绯寒自然知道，并且有着抵抗方式，但裴宥却是第一次经历。

“这药对我没用，你看着我。”白绯寒拍了拍痴呆裴宥的脸。

裴宥被困在白绯寒对自己无情的猜想里久久出不来，甚至都没有听到她说这个药对她自己不管用。

比白绯寒的巴掌先叫醒裴宥的，是身体突如其来的剧痛，心口处似被万千丝线牵扯揉绞着，一呼一吸都伴随着剧痛，裴宥突然想到了月圆夜，想到了白绯寒体内的噬心蛊。

“你也是这么痛的吗？”裴宥抬头问白绯寒，想要从她的眼眸之中获得答案。

白绯寒顿住，牵机之毒的作用确实同噬心蛊的一样，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能想到这里的呢？

裴宥痛得眉心拧紧，白绯寒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牵机虽对她无用，可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里还是在隐隐地痛着。

“忍忍，忍忍……”白绯寒将裴宥的头摁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做安抚。

这药既然能熏进来，想必肖时序定会在这附近，白绯寒只能让裴宥先晕一会儿，装作是中了药，才能引得肖时序上钩。

“传言陛下曾患头疾，疼痛程度比之这个如何呢？”怕裴宥立刻疼晕过去，白绯寒一边和他说着话，一边扭着手腕放出桃夭。

“你治好的……”恍惚之中，裴宥想到了白绯寒手腕上的伤，以及她离开楚王宫时在御书房留下的那袋药丸。

最初他不愿以白绯寒的血为药引，去饮下那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可白绯寒又倔又狡猾，总是以各种方式哄骗他喝药，到最后她走后，裴宥打开那个抽屉，发现了她留给他的纸条以及锦囊。

他恨她的无情，也开始按照她留下的法子按时用药，他的头疾竟在吃完最后一粒药之后就再也没犯过了。

冰凉的蛇身触感爬上脖颈，裴宥发觉到是桃夭过来了。

他挪着身子尽力去向白绯寒靠近，好似触碰到她的身体、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再难捱的痛苦便都会过去。

这个笨女人，明明表现得那么绝情，随时都会弃他而去，为什么却总是会想救他呢？

白绯寒听不清裴宥口中的呢喃，随着桃夭蛇嘴的一张一合，裴宥彻底卸了力气，而白绯寒也秉持着演戏演全套的原则，在裴宥倒下去之前，顺势躺倒在了床榻之上。

——

九五至尊的裴宥被肖时序的侍卫们抬着走往竹林深处，向南处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比他的身形小得多，但显然是要用来埋他的。

裴宥受牵机之毒，又被桃夭毒晕，此刻已是不省人事，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待他被放好之后，一个侍卫抽出匕首便往他的颈部刺去。

匕首却在凄凄月光之下被击飞数米远，待那侍卫回过神来后，面前的黑衣人已将其余三人放倒，那黑衣人手腕一横，月光折射在剑刃上的亮白已被血色染红。

“呼。”云留甩了甩手中利剑，将其收于剑鞘之中，回头看躲开一棵树后的女子，“我受殿下所托，不得已才将你掳来，神医，请吧。”

被绑着还被塞了嘴的蓝歌吱吱呜呜地骂骂咧咧，云留只得叹一口气，走过去给她松绑。

嘴巴里的布团方被拿出来，蓝歌便再也忍不住要开始发泄：“我说你个小丫头，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绑来，叫我看见你杀人不说，还扯什么神医，我哪里认识什么神医啊？”

“别这么说，你看上去也只比我家殿下大六七岁。”云留对她翻一记白眼，从袖中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在她面前掂量了一番，让她仔细听了听袋子当中银锭之间碰撞的声音。

“赵国有个很出名的话本子，讲的是女神医和瞎子的爱情故事，以前殿下总说我鲁莽，可我仔细听来，便猜到，这里面的女神医其实就是你吧？还有，这话本子还是你亲自写出来的吧？”

“你……”蓝歌一时语噎。

“想知道我怎么能猜到这些吗？”云留向她挑了挑眉，“因为这话本的结局，是瞎子横死，女神医发了大财，然而现实是，瞎子不但没死，还去到楚国京城做了官，女神医依旧穷困潦倒。”

说罢，云留还眯着眼睛在蓝歌的身上扫了一遍。

“你也太不知礼数了！”蓝歌无法反驳，只能气得原地跺脚。

“消消气嘛，喏，你眼前这个，”云留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依旧躺在地上的裴宥，“他是楚旭王，张迁是他的臣子。”

“把他的毒解了，让他立刻醒过来，不但有钱拿，还可以报复张迁那个忘恩负义的瞎子。”

诱惑越来越大，蓝歌没忍住笑出声来：“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