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声音惊住的不止喻皎一个人,还有人群中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只站在人群最外围,但是依旧坚持不懈地去推搡中间被围住的人,碰不到人就改用言语攻击,什么脏话烂话都被他骂了个遍。
听到声音,他一下转过身来,连带着弯曲的脊背都跟着直了起来。
嘴上更是骂骂咧咧:“你这死崽种,这么多天跑到哪里去了,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每天在家连个洗衣做饭的也没有,你想饿死老子啊。”
不会这样巧吧?
喻皎看看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又看看阿草颤抖的身体,不由得怀疑起来。
这几十天都没有碰到,就今天这样巧?
那群人的核心显然也是被这出意外给弄懵了,一时忘了生气,就愣愣看着父女二人相顾无言。
趁此机会,喻皎赶紧冲自己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就把三爷爷捞了出来。
为首的人反应过来,瞬间指着她不高兴道:“喻老板这是做什么?你家伙计把我的菜弄撒了,等了大半天连口热的都没吃上。”
可是,钵钵鸡本来就是凉的啊。
听到这话,喻皎还恍惚了一下,确认今天三爷爷配送的餐食中没有热菜。
有了底气,她扬起一个笑:“菜撒了?那好说得很,这个月他的工钱都没有了!”
老人在她背后瑟缩一下,嘴唇蠕动了片刻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喻皎瞪了他一眼,才重新扬起笑容:“你让他回来通知一声,我立马让厨房从新补做两份就是,扣着他他也没钱。”
又是一阵好哄外加承诺半月餐食不收费,这才让人消了气。
这还不算不玩,她说的口干舌燥还没半口水喝,为首的锦衣男子突然若有所思发问:“喻老板可是刚丧夫?”
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见他一脸色迷迷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一个年轻貌美的有钱寡妇。
想得倒是挺美的。
装作毫不知其所想的模样,她演出一副悲惨样回答:“是的,算命先生说我克夫,我原还不信。这下看来,是……唉不必多说!”
果然,那男人立刻面露嫌恶,带着人走了。
解决了大的,还剩下一个小的。
喻皎向前伸出手,自然道:“走,回去了。”
男人一把拽住阿草的衣领子把她带到自己这边,眼底精光翻涌:“好啊,我说我女儿这几日是去哪里了,原来是被你拐走了!”
提高声音:“我要去报官。要想我不报官也可以,除非你给我十两银子。”
贼兮兮的笑。
稚嫩的声音抢先一步回答:“爹,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我那天出去想找活干迷路了,找了好久才找回来。”
男人一听就火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幼小的身躯扇倒在地上,嘴里又乱七八糟骂做一团。
任凭他怎么骂,阿草始终不肯松口,用眼神示意几人快走。
不要插手他人家事不要插手别人家事。
喻皎闭眼深呼吸:“去把阿草给我抢回来,注意不要伤到她!”
还没等大汉行动,被按在地上打的人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一阵力气,也就开始骂起脏话。
“我去你的你滚不滚,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赶紧滚!收起你惺惺作态的表情吧,真的很恶心。恶心死了!”
随着她的谩骂,男人将她拖走了,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
回到店中,林芸赶忙上前拉住她左右转了两圈,确保她没受伤,这才放心来。
一看她身后,并没有那个小身影,也问出声来。
喻皎轻描淡写:“哦她啊,她被她爹找到了,回家去了。”
不等进一步追问,她回头看向沉默了一路的三爷爷。
他一路上都耷拉着嘴角,本就佝偻的脊背弯的更低了,仿佛一开口就要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明明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了,就是不敢轻易说出来。
直到被问起,才小心翼翼支支吾吾请求:“老板,可不可以这个月也给我一点工钱,我除了这次晚了些,其他的都没有晚。”
说到后面已经开始哽咽,不住用手去抹眼角。
原来是为这。
喻皎郑重将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三爷爷,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我讲话。”
哪里见过她这般严肃的模样,连连摇头,生怕她不信,一口气将今天早上她嘱咐的内容背了出来。
“那就对了。”她肯定道。“我只说过先保证自己安全,哪里说过会扣一整个月的工钱,不过是谎骗他们的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