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中年男人还在滔滔不绝,喻皎却已经没了心思,望着眼前的雨幕,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什么感觉。
漫无目的撑伞走在街上,连还正常开着的店家都快没了。
她随意走进不同的店里,开始采购大米和面粉,还有一些耐放的蔬菜。
食物采购得差不多,又想起去采购一些草药,现成的就是林芸家的医馆。
走进去,只看到一个面熟的小厮,不见林芸本人。一问才知道,她大早上就和林大夫一起出去分发常用的草药了。
循着小厮说的方向赶过去,果然见一白衣女子正在给众人分发药材。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圆滚的男人正笨拙给她撑着伞。
林大夫面色不虞,一连看了这男人好几眼,终究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只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不阴不阳问了一句:“你一个书生,不好好在书院里念书,老往我这药摊子跑什么?”
出乎意料的,这人摸摸后脑勺,竟然还傻乎乎笑开了:“我和林姑娘是好友,帮助她分担一下也是应该的。而且我父亲送我去书院也不求我能真就考取什么功名,就是希望我不要大字不识就好了。”
这话简直真诚得毫无保留,搞得林大夫再想出声进一步询问都不好意思了。
见父亲气得脸红,林芸上前一步打断:“好了爹,不要再说张公子了,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
气氛马上就要朝着不对劲的地方奔过去,喻皎连忙现身插在三人中间,暂时打断他们之间的纠葛。
当下暴雨不停水位上涨,在她所学的知识中是极其有可能会爆发疫病的。
长安城中最有声望的医者就是林大夫,必须得让他发动大家开始预防。例如水要烧开才能喝,及时烧掉动物尸体等措施。
在面对这方面的问题时,林大夫一向重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立马就拍板决定往后加大药草分发的数量,并且在发药草时传输简单的预防措施。
这一块儿嘱咐完,喻皎才回到新宅子中。
许是来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小沐一整天都是焦躁不安的。它不停用爪子刨门,等到主人回家又咬着衣服底部不肯松嘴。
喻皎蹲下来抱起它,也不在乎它被泥水弄湿的爪子是否会沾脏自己的衣服布料。
将脸颊贴在它毛茸茸的小身体上,内心很安稳地软成一片:“好了,我们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不要害怕。”
嗷呜嗷呜两声,小狗不动了。
夜晚雨渐小,滴滴答答敲打在瓦片上,直敲得人心烦。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睛已经酸涩得不成样子,脑子却还是清醒无比的。
太阳穴隐隐作痛,喻皎烦闷起身锤了两下被子,暗自下决定如果等一下再有十分钟还睡不着,她就起床把已经睡着的小沐薅起来玩。
就在她闭眼准备再次躺下去尝试入睡时,天边突然爆发出一片极其惹眼的橙红色光芒,颜色之闪亮隔老远都把喻皎刺激得猛地眯上眼。
好不容易缓过来睁眼一看,好像是火光。
在小雨里还能有这么强烈的火光,也不知道火势得有多激烈。
隔得太远,救火也轮不到她。揉揉酸涩的眼睛,准备继续尝试入睡。
入睡前的东想西想中,喻皎开始在脑中对应起火的位置。
等等,那个方向,不是皇宫吗?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外衫都没披,慌忙间也不管鞋子是否穿反,胡乱套在脚上就开始往火光的方向冲去。
大雨下总不可能走水了,起大火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有人动手了。
只是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她就被拦住了。
“让开,”喻皎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牙齿颤抖着磕在一起打架的声音,“你让我去皇宫看看。”
一向好说话的初九此刻坚定不移挡在她面前,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再往前一步。
对峙良久,她突然后退一步松口道:“那你给李羡知传信,就现在,就说,就说。说什么不重要,总之你给他传信。”
说罢执拗盯着眼前阻挠自己的人,见他脸上眉毛死死绞在一起完全一副不忍的表情,心下登时就凉了大半。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惊人力量,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绕过初九拼命往前冲。
还没来得及窃喜,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搂抱住她,任凭怎样挣扎啃咬,都不肯松半分力气。
绝望间,喻皎都快哭着求这人放她去皇宫找人了。
却听耳边传来一道极其熟悉而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