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忆忱眉心一跳,不知道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青天白日的就做上梦了?”
姜玉慈被这话气笑,但念在太子殿下是伤患,就勉强原谅他吧。
“不是太子殿下让陛下转告臣女,殿下很惦念臣女吗?”姜玉慈给他倒了杯茶。
谢忆忱轻咳几声,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孤惦念你?还是父皇说的?”
姜玉慈连忙走过去给他拍背:“殿下,臣女知道殿下很是惦念臣女,殿下不必害羞,臣女都明白的。”
谢忆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他们俩马上就是未婚夫妻了,她爱说他惦念她就说吧,占占口头便宜罢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
姜玉慈把茶杯递到他唇边示意他喝。
谢忆忱瞥她一眼,没拒绝这个好意。
……
三日后,康德帝查出此次太子遇刺一事乃是五皇子谢致静所为,天子震怒,将其贬为庶人,关押宗人府。
“怎么会是五皇子?”姜玉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立马跑来找谢忆忱,毕竟两人都对幕后真凶心知肚明,五皇子一向闲云野鹤,母族势力又不雄厚,怎么可能把刺客安插进皇家园林?
谢忆忱正披散着长发在殿中烹茶,脸色依旧苍白:“此时确实有谢致静的手笔,怕是谢致远与谢致静联手,如今事情败露,谢致静不似谢致远背后有人相助,自然只能一人背锅了。”
“背后有人相助?是谁?”姜玉慈前世与谢致远成婚三载,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谢致远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谢忆忱摇了摇头:“孤也查不出来,大概不会是李家,想要靠此事扳倒谢致远还是太难了。”
姜玉慈揉了揉额头,这谢致远怎么那么难杀,怪不得前世他能与谢忆忱这个深受帝王宠信的太子一争高下,要不是当时姜重海被传出通敌叛国的消息,谢忆忱也不至于非要出征。
大燕朝虽谈不上重文轻武,但得力的主将却没有几位,且那时流言纷纷,既要查清真相,也不能让将士寒了心,所以只有谢忆忱这个储君亲临最合适。
“除非是……”两人对视一眼,皆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太子殿下可会心慈手软?”姜玉慈问。
谢忆忱轻笑一声:“心慈手软的不是孤,是父皇。”
他与康德帝再像民间父子也终究是天家父子,帝王心最难测,康德帝对他的宠信,一半是因为他是荣德皇后的儿子,一半是因为对荣德皇后的愧疚。
若不是康德帝年少的时候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至于在他上头还有十个哥哥姐姐,荣德皇后当初进宫或许真的是因为爱情,可在意识到自己的丈夫不止是自己一人的丈夫后,这份爱情还纯粹吗?
后宫的尔虞我诈,不是光靠帝王的宠爱就能活下来的,康德帝再宠她,也不能不给身为重臣之女的李贵妃薄面,后宫与前朝势力盘根错节,荣德皇后一个没有母族依靠的女子,在深宫在生活早就心力交瘁了。
当年她意识到自己中毒后没有选择打掉孩子接受治疗,一是的确舍不得这个孩子,二则是她真的太想逃离这是吃人的深宫了。
帝王的宠爱能维持多久呢?没了李贵妃还有张贵妃、谢贵妃……来害她的人肯定不会少,若是到时候帝王宠爱不复存在,她与她的孩儿该怎么办?只能任由被别人害死吗?
与其这样,不如一死,以帝王愧疚换她孩子太子之位。
至于她……就算没有怀着孩子,她的身子接受治疗后也撑不了多久,与其被病痛折磨、色衰而爱驰,不如成为帝王心里的皎洁明月。
谢忆忱闭上眼睛,思绪万千。
姜玉慈伸出手把他蹙起的眉头抚平:“小小年纪,干嘛愁眉苦脸的。”
谢忆忱把脸扭到一边:“你的狗爪子老实点,别对孤动手动脚。”
姜玉慈笑眯眯地看向他:“这不是看太子殿下不高兴嘛,臣女来哄哄您。”
谢忆忱挑眉不语,完全不相信她的无事献殷勤。
“殿下……”姜玉慈轻咳两声,特意夹起嗓子,“臣女对殿下之心日月可鉴,殿下什么时候去请旨赐婚啊?”
谢忆忱被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雷到了。
他气得笑出声,无奈地闭上眼。
“现在孤这副病殃殃的样子,你也上赶着嫁给孤?小心到时候成了寡妇。”谢忆忱瞥她一眼,知她是有意插科打诨不让他想起伤心事。
姜玉慈一副对他情根深种的样子:“臣女愿意嫁给殿下,哪怕当寡妇也愿意!”
谢忆忱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姜令璠,孤可跟你说清楚了,上了孤这条船,不仅是你,连你父亲也和孤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姜玉慈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前:“清楚清楚,臣女巴不得。”
这可是未来天子啊,这金灿灿的金大腿……啊呸!是光明的前途!舍我其谁啊!
“殿下!”吉祥一脸焦急地跑来。
姜玉慈连忙放开谢忆忱的手指,恢复正襟危坐的样子。
谢忆忱抬眼,微微蹙眉:“怎么了?”
吉祥年过半百,又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这么急急忙忙,怕是有大事发生。
“回殿下,太后娘娘回宫了!”吉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