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师尊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惶恐，压着嗓子说道。

“噤声！此事乃是宗门密辛，不许妄议！若被师尊知道，你小子皮估计都要扒一层下来！”

另一个声音低沉些，带着几分警告。

谁啊？好吵……为什么在他耳边吵？秦寿浑身痛的不得了，他此刻蜷缩在山神庙的草堆里，意识早已模糊不清，肋骨处的伤口还在隐隐冒血，混着泥土结成暗褐色的痂，一动就扯得五脏六腑都疼，连呼吸都带着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只想睡觉。

“我也不想妄议啊，”先前的声音委屈了几分，但是还是压低了些，“可这事闹得太大了，整个凌虚派上下，谁不知道师尊闭关一年，出来就多了一枚灵蛋？听说……听说是师尊自己产下的……”

“放肆！”低沉的声音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怒意，“师尊乃修仙界谪仙，清贵无瑕，怎容你如此污蔑！而且人……人怎么可能生蛋！”

“那肯定是那个禽兽用了什么邪术，玷污了师尊呗！那禽兽完事就跑了，害得师尊怀了蛋，如今师尊灵力紊乱，呆在清寒殿不出来，都是那禽兽害得！”

谁？谁害得？秦寿？我吗？玷污？我玷污了谁？

这几个词像惊雷，在秦寿混沌的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一震，意识也稍稍清醒了几分，可随之而来的，是翻涌的疼痛和模糊的记忆，他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是被葛大户家的工头，打得半死扔出来的。

秦寿虽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常年风吹日晒，但是皮肤却依旧细腻，而且他眉眼十分清秀，瞧着就比别的苦工白净几分，也正是因为这幅模样，他被葛大户家的工头盯上了。

今早，他和往常一样去葛府打零工，干着最粗重的活，只求能挣几文钱，给卧病在床的老娘买些草药，可是今天那工头眼睛在他脸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就把他叫到一边，语气暧昧，开始动手动脚。

人已经苦成牛马了，如今还让人做那鸭子干的活吗？秦寿态度坚决，激烈反抗，那工头本就没安好心，见他不肯顺从，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不知好歹的东西！长成这幅样子还敢跟老子装样！告诉你，从了我，你就有钱去养你那病歪歪的老娘，不从，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上的骨头仿佛都要碎了，可他嘴里依旧反复念着，“我娘说了，要做一个正经人，我不要做那些下贱的事情！”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工头，秦寿得到了更凶狠的殴打，直到他出气多进气少，工头才有些后怕，把他拖出了葛府后门，扔到了荒山里，想让他自生自灭。

寒风卷着尘土，吹在他流血的伤口上，疼得他浑身抽搐，可是这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的老娘还卧病在床，全靠他打零工维持性命，他要是死了，老娘就真的没人照顾了。

凭着一股求生的执念，秦寿挣扎着，一点一点爬进了破旧的山神庙，耗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他在昏迷前看着那斑驳不堪的神像，心里默默念到，如果真的有神仙，那能不能来救救他？

那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估计是想着周围也没人，声音高了些，“师兄你别骂我了，我就是好奇，那禽兽到底是什么来头，师尊都打不过他？听说掌门和师叔们都在暗中追查那禽兽的踪迹，可找了这么久，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连它的模样都不知道。”

“那禽兽能在师尊闭关时悄无声息地靠近，师尊还无力反抗，绝非普通异兽，”低沉的声音顿了顿，“那枚灵蛋上的灵力我已经记住，这才追到这里，这里有跟那个灵蛋一样的同源气息，只是太过微弱，难以捕捉，或许是那禽兽受伤了，躲在了这里……”

“要是我们真找到就好了，”年轻的声音叹了口气，“不然师尊终日闭门不出，我们这些弟子无人教导，我们的修为也不能长进，再说，外面已经有流言了，说师尊破了身子，境界降低，丢尽了凌虚派的脸面，都是那个禽兽害得！”

秦寿脑子混沌，他虽不懂什么修仙，不懂什么凌虚派，可他知道玷污二字的意思，他秦寿是受伤了，但是他没干的事就是没干！他娘从小就教导过他，人穷不能志短，更不能作奸犯科！他决不允许有人如此污蔑自己！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压过了伤口的疼痛，秦寿挣扎着从神像后的草堆里爬起来，颤颤巍巍的指着庙里那两个谈话的男子，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秦寿是我，我何时玷污了你们师尊？我绝没有做过这种龌龊事!”

那两个凌虚派弟子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寿身上，眼神里满是惊愕。

他们二人衣料华贵，质地轻薄，领口还绣着云纹，腰间系着代表内门弟子的玉扣，气质出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秦寿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散发着一股泥土和血腥的味道，狼狈不堪。

年轻的弟子上下打量了秦寿一番，语气轻蔑，带着几分不屑，“哪里来的凡人，敢偷听我们凌虚派弟子议事！还敢口出狂言，说自己是……是什么禽兽？哪里来的疯子！”

“我可没有偷听！明明是你们自己在这里高声谈论！还污蔑我玷污你们师尊！”

“谁污蔑你了？我们说的是禽兽污蔑了师尊！”

“我就是秦寿！你竟然还说是我！你们有没有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