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夫人的话音落下,院中那怨魂发出凄厉的嚎叫,似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平和怨气。
“人为恶,倒是比妖邪厉鬼,恶毒百倍。”
牧屿白冷声说道,“但是周夫人,既然你已查清真相,应该上报官府,让官府捉拿周德忠才是,不该去碰那妖邪禁术,你可知,这些邪术对人都会有反噬,你不该牺牲掉你的后半生。”
“官府?”周夫人大笑起来,“仙长,你可知,我一介妇人,要想告自己的夫君,得先挨二十大板,这板子下去,只怕我自己也活不了多久。还有,谁知道那些官员,有没有收受周德忠的好处,又会不会真的给我一个公道?”
“万一报官失败,周德忠依旧可以安稳度日,逍遥法外,我怎能安心!”
秦寿胆战心惊的看着满脸泪水的周夫人,她身为世人眼中的弱女子,她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属不易。
是这个姓周的男人,把她逼到了这样的地步,让她不惜去下地狱,也要让厉鬼向这个周德忠索命。
这是一场被逼到绝境的复仇。
半空中,一道女子虚影缓缓凝作实体,身上旧裙褴褛不堪,整张脸惨白如纸,一双眼却燃着刺目的赤红。浓稠如墨的怨煞之气缠绕她周身,黑发不受控地四下狂扬,眼底沉淀着经年累月化不开的滔天仇怨,目光死死锁着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的周富商。
刺骨阴冷的寒意席卷全场,比昨夜所有阴气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沈氏厉魂悬浮半空,嘶哑破碎的哭声,带着无尽冤屈与恨意,响彻整座周家大宅:
“周——德——忠!”
“还我命来!”
周富商彻底崩溃,瘫倒在地,涕泗横流,再也没有半分首富风度,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别过来!别找我!我错了!我知错了!”
牧屿白望着半空含冤数年的厉魂,眸色悲悯,轻声叹息:“执念锢身,冤煞噬心,数年不得解脱,可悲可叹。”
厉鬼的长甲朝着周富商的咽喉处抓去,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牧屿白眼眸一凝,用剑挡下攻势,沉声说道,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自行罪孽,自该来偿。但应该留公道给律法,最为妥当。”
“我恨啊!我恨啊!”
沈氏的怨气冲天,她眼中血泪落下,“我全心全意为了他,可是他却图财害命,我要杀了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仙长!我只想要这狗畜生的命,并不想伤害其他人!若你们能让我们姐妹取了这狗东西的性命,之后仙长你们要怎么处置我们都可以!但是若你们要阻止我们,那这位公子就要受苦了!”
周夫人手上的刀往秦寿的脖颈处压了压,秦寿只觉得自己要是稍微一动,可能就要在脖子上开个口了。
“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你被执念迷了眼,周德忠谋财害命,必得报应,但是你若是纵容邪物杀生,你和你的姐妹也会陷入阿鼻地狱,你可想清楚了?”
牧屿白冷声说道。
“不要废话!我只要他死!”
随着周夫人的话音落下,沈氏又开始朝着周富商攻击,这次牧屿白倒是没再出手,只是旁观。
“仙长!仙长!你救救我!我把我的家财分你一半!不,全部都给你!”
周富商在地上连滚带爬,在牧屿白身旁打转,裤子都尿湿了。
秦寿见状,连忙开口,“仙尊,你真的不管他了啊?”
“没有办法,你的性命在周夫人手上,他哪敢轻举妄动。”
华玄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地上狼狈爬行的周富商,“要不你认个错?不然就要死在厉鬼的手下了哦。”
周富商闻言对着沈氏连连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在哪了?”华玄手中变出一套纸笔来,铺在了周富商面前,“来,把你的罪行写清楚。”
周富商愣了,他握着笔哆哆嗦嗦的,“只要写下来,你就可以让她们不杀我吗?”
“当然。”华玄点头,“我保证不会让她们杀了你。”
“你又是哪来的!你凭什么……”
周夫人刚开口说了半句,华玄直接放出一身威压,周夫人硬生生被这威压逼得张不了口,沈氏也被这威压逼得无法靠近,只能哀嚎。
“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他!”
周夫人气急,力道又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这回刀刃是真的划破了秦寿的脖颈,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血!血啊!”秦寿吓得嗓子都结巴了,“这位姐姐,我……我流血了啊!”
“闭嘴!一点皮外伤而已,你个大男人竟如此胆小!”
周夫人柳眉横竖,正准备开口骂几句,却发现秦寿整个人都软了,两眼一翻,身子直接躺在了她身上。
“我……我有点晕血……”
“秦寿!”
牧屿白见状,立马冲了过来,周夫人被秦寿这番操作给整不会了,呆呆的看着晕在她怀里的秦寿,下意识把人推开,秦寿身体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你竟敢伤他!”华玄也怒不可遏,“本来想用和平一点的方式处理,看来是要逼我大开杀戒了!”
周夫人此刻再傻,也看出这两人瞬间怒气爆表,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我……我只是不小心划破了他的脖子,不会伤害到他性命!”
周夫人急急的辩解,却还不忘那院中的厉鬼,“姐姐,快趁此机会杀了周德忠!”
本以为是抓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那厉鬼刚冲到周富商面前,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厉鬼惨叫一声,活生生的被剑钉在了地上。
“你……你……”周夫人看着一步步朝她逼近的牧屿白,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