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难忍,神魂震颤,可白鹄骨子里的倔强与求生欲彻底被激发。它不能死,它还要回到昆仑,还要再见华玄,它不能殒命于此,葬身人间阴谋诡计之中!
它拼尽神魂最后一丝力量,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猛地振翅挣扎。
哗啦啦——
残破的羽翼奋力扇动,带起猛烈狂风,硬生生挣脱了匕首的贯穿。鲜血漫天纷飞,雪白翎羽带着血色随风飘落,洒满整座梧桐神台。
长孙衡重心一失,被狂风震退,眼睁睁看着那只满身血色的白鹄,拖着重伤残破的身躯,摇摇欲坠地振翅腾空。
它飞得极不稳妥,身形颠簸摇晃,羽翼伤口不断渗血,灵力持续溃散,每振翅一次,都牵扯着浑身剧痛。可它不敢停留,不敢回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破皇宫夜空,朝着远方漆黑的夜色,仓皇逃窜。
“别跑!”
长孙衡又惊又怒,厉声喝止,想要飞身追击,可夜色茫茫,白鹄身形娇小轻盈,已然借着夜色遮掩,彻底消失在深宫天际,不见踪迹。
长孙衡望着空荡荡的夜空,眼底杀意翻涌,满是不甘。
不过他并未慌乱,伸手捡起地上沾染鲜血的羽毛,唇角反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被轩辕神器所伤,灵核受损,灵力封禁,这只妖物已然身受重创,修为尽废,命不久矣。今夜就算逃得性命,也绝无可能活下去。
不出几日,它必会力竭身亡,尸骨无存。
他无需追击,只需静待佳音即可。届时神鸟殒命,祥瑞破灭,他手上的羽毛可以向父皇复命,心腹大患一除,再无人能撼动他的储君之位。
夜色更深,寒风瑟瑟。
逃出皇宫的白鹄,早已无力高飞。
剧痛不断侵蚀神魂,灵力彻底紊乱溃散,它身受重伤,连自愈能力都无法施展了。
漫天夜色苍凉,人间灯火疏离,它孤身一鸟,满身伤痕,无处可去,无处可依。
它的视线渐渐模糊,身形越来越沉,再也支撑不住飞行的身形,摇摇下坠。
穿过层层夜色,越过山川田野,最终,在一处偏僻寂静的乡村小院上空,彻底脱力,轻轻坠落。
轻柔的身躯落在微凉的青石板小院里,带起一声极轻的闷响。
满身血色白羽凌乱不堪,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半阖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连抬动羽翼的力气都没有。
这座小院清贫简陋,土墙茅草顶,院中种着几株朴素的野草,石板小路扫的光光的,安静又干净。
屋舍之内,一盏孤灯摇曳,昏黄火光透过窗纸映出一道清瘦单薄的少年身影。
少年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眉眼清冷干净,气质温润出尘,与贫瘠的乡村格格不入。他正独坐灯下,安静翻阅着一本老旧的书卷。
似是听到院中的轻微声响,灯下少年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穿透窗棂,落在院中那只满身血色、奄奄一息的雪白小鸟身上。
昏黄灯火摇曳,月光浅浅的落满小院。
一人一鸟,隔着一扇木窗、一地夜色,静静相望。
“救……救我……”
白鹄挣扎着口吐人言,少年惊讶了一瞬,随即没有迟疑,推开门走了出来。
“你是妖吗?”少年蹲下身,看着白鹄问道。
“不是……我……我是神兽……救我,我会报答你。”
少年闻言,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托起白鹄,走进屋内,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料把白鹄的伤口包扎起来。
少年似乎体内天生就有灵力,白鹄感受到少年对自己的照顾,身体似乎也被少年的灵力滋养,血止住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白鹄,我一定会报答你。”白鹄漆黑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年,开口说道。
“我叫,牧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