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屿白匆匆归家，刚推开木门，小白立刻振翅飞来，落在他肩头，亲昵蹭着他的脖颈。

“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你上次说要给我带糖糕来着，今天不会又忘了吧？”

牧屿白压下心底波澜，轻声开口，“小白，城里出大事了，当朝太子意图篡位谋反，事败被擒，如今被废黜身份，判了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撒着娇的白鹄，浑身猛地一震，眼眸瞬间亮起耀眼的光，羽翼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激动、畅快、释然，尽数涌上心头。

是他！是那个重伤自己、颠倒黑白、阴险歹毒的太子！

它早就看出那个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害它灵力尽封，身受重伤、亡命逃窜，险些神魂俱灭，现在真是活该啊！

白鹄清越的鸟鸣带着几分雀跃，语气轻快又释然：“这个太子心肠歹毒，作恶多端，今日这般结局，是他自取灭亡，活该如此！”

“你怎么好像……认识他一样？”

牧屿白疑惑的开口。

白鹄一怔，它从来没告诉牧屿白自己受伤的原因，也是存着一点防范之心，虽然牧屿白看着是个正经的好人，可是万一拿它去换赏钱什么的，它也是防不胜防。

“我是神兽，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小人，所以听到就觉得这人很坏！”

牧屿白静静看着肩头雀跃的小鸟，眉眼温柔，轻声道：“那如今，你伤势也早已痊愈，你本是天地灵禽，属于山川天地、云海长空，不该困于这小小茅屋，该回归自然，飞往属于你的天地。”

牧屿白说得平静通透，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怎么，你嫌我吃得多吗？”

话音落下，原本雀跃的白鹄瞬间安静下来。

它轻轻敛了羽翼，脑袋微微耷拉下来，蹭了蹭牧屿白的脸颊，眼神温顺又执拗，带着浓浓的依赖与眷恋。

“我可以只喝水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它的仇报了，伤好了，世间再无牵绊，长空万里任它翱翔，可它早已不想走了。

万里长空虽自由，却冰冷孤寂，无依无靠。

这方清贫小院虽简陋，却有日日温柔待它、倾尽所有护它安好的少年，有烟火暖意，有岁岁安稳，有它数月朝夕相伴的温柔岁月。

它早已习惯每日等他归来，习惯卧在他身侧休憩，习惯听他温柔低语，习惯这清贫却温暖的人间烟火。

它贪恋牧屿白的温柔，眷恋这人间烟火，舍不得，也放不下。

“我不走。”白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执拗，认认真真道，“长空孤寂，山河辽阔，都不如你这里温暖。我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牧屿白微微一怔，抬眸看着它澄澈执拗的眼眸，心底那点空落瞬间被暖意填满。

他沉默片刻，终究无奈失笑，轻轻抬手，温柔抚过它雪白的羽翼：“好，不走便不走，一只小鸟我还是养得起，留下便是。”

白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牧屿白，这是真正的好人，它绝不会让牧屿白困在这个小山村里一辈子，它一定要帮他走出这里。

数日之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骤然风云剧变。

黑压压的乌云席卷天际，遮蔽星月日光，狂风呼啸席卷山野，整座山村都被笼罩在沉沉暮色与惊雷风暴之中。

夜空之上，银蛇狂舞，惊雷滚滚，震得大地微微颤动，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打在茅草屋顶上，声响大作，风雨肆虐，天地昏暗。

牧屿白早已关好门窗，躺在炕上闭眼休息。白鹄乖巧卧在他身侧，依偎着他的手臂，安静休憩。

突然一阵惊雷吓醒了浅眠的牧屿白，他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白鹄，却发现白鹄已经不见身影。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

牧屿白惊慌的想要点亮油灯去寻，但一阵沉稳有力、不急不缓的敲门声，骤然穿透风雨，清晰响起——

咚、咚、咚。

三声叩门，穿透雷鸣风雨，落在寂静小屋之中。

牧屿白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般狂风暴雨、惊雷肆虐的深夜荒村，山路泥泞凶险，寻常人避之不及，怎会有人深夜前来敲门？

他起身缓步走到门边，抬手微微拉开木门。

门外风雨呼啸，夜色沉沉，立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半白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