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与惊惧瞬间冲垮了牧屿白所有的理智,压过了肉身与神魂的所有剧痛。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自身重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师尊!救它!快救小白!”
清玄真人见状,连忙收紧灵力结界,沉声劝阻:“屿白!别动!你现在道基未稳,经脉尽碎,神魂受损,此刻一旦乱动,毕生修为尽数作废,性命难保!火势虽烈,自有宗门弟子处置,你万万不可冲动!”
“不行!!”
牧屿白双目赤红,从未如此失态、如此执拗。他浑身颤抖,血泪几乎欲坠,拼着神魂崩碎的风险,强行挣脱师尊的灵力庇护,沙哑嘶吼:“那是小白!它在里面!我要去救它!放开我!”
清玄真人没法,只能带着牧屿白往小院冲去,一落地,牧屿白不顾浑身炸裂般的剧痛,不顾师尊的阻拦,身形踉跄,硬生生朝着火海的方向冲去。
夜风烈烈,火光冲天,少年残破的身影迎着漫天火光疾驰,单薄又决绝,悲壮得让人心惊。
而此刻,院外阴影之中,一直冷眼旁观的长孙衡,遥遥望见两道破空而来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紧。
清玄真人回来了!还带着没死的牧屿白!
他万万没想到,身负绝境,深陷雷劫的牧屿白,竟然还能被师尊及时救下,活着归来。
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若是被师徒二人撞见他在此处,撞见这场蹊跷的大火,那他的所有算计、所有伪装都会尽数败露!
不敢有半分迟疑,长孙衡立刻掐碎结界法印!
笼罩整座院落的无形风纹结界,瞬间崩碎消散,荡然无存。
结界破除的刹那,正被三昧真火死死灼烧、神魂濒临俱灭的白鹄,骤然感觉到身上的禁锢彻底消失。
濒死求生的本能,让它在神魂彻底崩碎的最后一刻,拼尽数百载修行的所有力量,收拢即将溃散的神魂碎片,化作一道微弱却又洁白剔透的灵光,猛地冲破漫天火海,腾空而起!
它要去找牧屿白!它要见他最后一面!
可太晚了。
真火烧灼神魂许久,它的灵核早已破损碎裂,神魂本源早已被焚烧殆尽。强行冲出火海的瞬间,半空之中,那道洁白的灵光骤然震颤、扭曲、崩裂。
簌簌——
细碎的光点漫天飘散,原本完整的神魂灵光,一点点碎裂、消散、消融在夜风之中。
“小白!!”
疾驰而来的牧屿白,远远望见这一幕,心脏骤然被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他目眦欲裂,心口剧痛翻涌,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却依旧拼尽最后灵力,迅速掏出贴身佩戴的锁魂囊,指尖颤抖、强行结印!
灵光流转,囊口大开。
漫天飘散、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碎片之中,他拼尽全力、堪堪锁住了一小缕微弱的神魂气息。
可绝大多数神魂光点,尽数随风飘散、湮灭夜空,再无踪迹。
半空之中,最后一丝雪白灵光彻底碎裂,那只温柔、日日伴他的神鸟,彻底没了声息、没了踪影。
火海依旧翻涌,夜风依旧萧瑟。
牧屿白伫立在火光之下,手中紧攥着温热的锁魂囊,看着漫天消散的神魂光点,看着熊熊燃烧的破败院落,浑身力气瞬间被彻底抽空。
悲痛、绝望、悔恨、无力,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意识。
他身子一软,眼前彻底漆黑,身躯直直向后倒去,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不远处的山林阴影里,长孙衡早已隐匿身形在那。
他立于暗处,透过树影,冷冷望着倒地昏迷的牧屿白,望着依旧燃烧的冲天火海,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留真火余温的掌心,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大仇得报的笑意。
从今往后,再无人阻碍他的仙途。
是他长孙衡,赢了。
倒地昏迷的牧屿白静静躺卧在赤红火光照映的地面上,衣衫残破染血,周身经脉碎裂的伤痕狰狞交错,唇角不断溢出暗红血沫,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