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充斥着引擎的轰鸣,接着又是一下剧烈的颠簸,钟白青瞬间惊醒,低沉的夜幕压在眼前。
怎么回事,她出来了?
在颠簸中艰难起身,环顾四周一圈,她在一辆皮卡的后车斗里,透过车窗,能看见车内坐着几个人影。
钟白青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幻象又出现了。
她小心翼翼靠近车窗,里面有两个人,看身形,应该都是成年男性。
突然又是一下颠簸,她一个没蹲稳,整个人往车窗上撞去,胳膊接触到车窗的一瞬间,引擎声突然小了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墙隔开,车内的聊天清晰地传进耳朵。
“现在找到也没用,带不出去。”
钟白青一怔,这是女童声,车里俩成年男的,哪来的童声?
她眯着眼凑近车窗,换着角度看了半天,终于发现副驾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脑袋上翘起个小辫子。
接着另一个男人出声问道:“要等多久?”
这声音……好像是中登啊,钟白青皱起眉,屏息又靠近了车窗一些。
女童:“15年,到时候梦域开启,会有个特殊的人进来,只有她能把东西带出去。”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一定会来我这?”秦外甥冷笑一声,“特殊的人……多半和你一样,运气很好吧。”
“用不着你操心,我会送她过来。”
“……呵,行,那这15年我舅舅怎么办?”
女童沉默半晌,才接着说:“暂时别让他知道真相,这15年里,你们也别见面。”
“可以,求之不得。”
秦外甥的声音透着几分不甘,车内沉默良久,他还是没忍住,又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能让禄和回来?”
“她的愿望与媒介无关,回来也没用。”女童声音一顿,又补充,“对我而言没用。”
话音落下,车内恢复平静,秦外甥沉默地开着车,后座的人始终没动静,应该是秦老登,通过刚才的对话推测,此时他多半没意识。
钟白青远离了车窗几步,盯着副驾那根随着车身颠簸而摆动的辫子,脑中思绪逐渐清晰。
梦主最开始的确只有秦外甥一个,秦老登是半路被人弄来的,显然他也被蒙在鼓里。
而且,她会进这个梦域,跟秦老登并没有直接关系,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副驾上的小女孩。
那根辫子在视线中一晃一晃,钟白青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
眼前浮现那艘行驶中的船,甲板上,秦旭也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
羊角辫、黄色连衣裙……是她!
道士说特殊的人有三个,终点的人是其中之一,会是这个小女孩吗?
可还有一个特殊的人是谁?
钟白青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想法,她想看一眼那个小女孩的脸,顺便确认一下,她穿的还是不是那条黄色连衣裙。
她眉头紧锁,突然掌心被硌疼,低头一看,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破窗器。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下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钟白青笑起来,抬头重新看向车窗内,里面三个人保持着沉默前的姿势没动。
她观察了一番,假如从后窗进去,小女孩很可能直接跳车,到时想抓她只会更棘手。
所以,要么破前窗,要么破侧窗,必须把小女孩逃跑的路封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从钟白青开始梳理线索,路况就恢复了正常,再也没颠簸过,在后车斗里,甚至不借助外力也能站稳。
她没过多犹豫,动作迅速地攀上车顶,一手握紧破窗器,迅速朝侧窗走去。
车内传来一声惊呼:“谁!”
她没刻意藏脚步,见被车里的人发现,丝毫不慌,只加快脚步走到右侧,俯身半趴在车顶,左手握住后视镜,弯腰朝窗内看去。
看见窗内景象,钟白青心下大惊,差点没抓稳后视镜摔下车去。
小女孩的脸上没有五官,惨白又平整的脸,在夜色下泛着瘆人的荧光。感觉到窗外的动静,缓缓转头朝她看去。
小女孩盯着倒挂着的钟白青半晌,见她脸色飞速变化,像是感到不解般,略显俏皮地歪了歪头。
卧槽,这鬼东西在卖萌?钟白青头皮发麻,视线避开那张诡异的脸,扫过小女孩身上的裙子,确认了,是那条眼熟的黄色连衣裙。
一声质问打断她:“你是什么人!”
秦外甥握紧方向盘,不断扭头朝窗外看去,一道寒光闪过,他注意到钟白青手持尖锐物品。
他眉头紧锁,几秒后,眼神又突然恢复坚定。随后用力一踩油门,右手迅速挂上六挡,引擎发出震天响动,车身瞬间冲出去好远。
“我靠!”
车突然加速,钟白青差点被甩飞出去,抓着后视镜的手背青筋暴起。
啧,不能再拖了,管你是什么品种的鬼,抓出来审一通就是了!
她这样想着,右手抬起破窗器,对准车窗用力一砸。
砰的一声过后,车窗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钟白青不作他想,继续一下接着一下,狠力砸向车窗。
在车窗终于出现裂纹,曙光在望之际,小女孩平静的声音钻进耳朵:“还没到时间,先回去吧。”
这话什么意思?对中登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没时间犹豫,钟白青眼疾手快,再次起手砸向裂纹,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另一股巧劲化解了她的狠力。
“哟,梦到啥了,下这么狠的手。”
道士带着玩笑的声音响起,钟白青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嫌弃地甩开腕上那只手。
她眉眼间满是戾气:“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