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打翻的蛋黄,黏稠而腥红地涂抹在街道上。
空调乔走在善迩以身侧,脚步轻快。
“姐姐,我请你吃饭吧,现在我有钱了哟。”
他晃了晃手里的钞票,接着告知了善迩以,“植物人”被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有专人照顾,这个世界的“爸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与此同时,小镇的另一端,吉良吉影正在质问胸口内袋里的吉良吉广。
“既然你亲眼看见‘公路之星’放倒了岸边露伴,那为什么不去把他杀死?”
他今天提前下了班,穿着工整的西装,走在通往川尻早人学校的路上。
“啊,这……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看见东方仗助也被盯上之后就……”
吉良吉广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
但随后,他又急切地补充道:“没关系的!我又开发了三个替身使者,这一次,一定会把那些家伙都杀掉!”
吉良吉影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
待绿灯亮起,他才再次开口:“明天想办法把他们分开。东方仗助和空条承太郎的替身能力很棘手,不要让他们抱团。”
葡萄丘学校小学部的招牌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透过栏杆还能看见一些正在户外活动的孩子。
“岸边露伴那边……我亲自去。”
葡萄丘小学部,五年级A班。
川尻早人也做好了自己的准备。
他找到了一个替他去露营的人,他的同班同学,大熊。
对方并不是他的好朋友,正相反,这是个典型的校园恶霸,平日里总是挂着令人作呕的嘴脸占人便宜。
而更糟糕的是,他还有一对毫无教养、胡搅蛮缠的父母。
川尻早人至今还记得那次冲突后,教师办公室里对方父母无耻的嘴脸。
最开始妈妈还试图据理力争,用最体面的方式去讲道理,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对方蛮横的叫骂声淹没了。
回到家后,妈妈的声音在发抖。
“以后……再也不许和这个同学说话、互动,你要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她并没有对他发脾气,甚至还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崩溃。
他没有错,妈妈也没有错。
所以有错的人变成了爸爸。
当晚归的爸爸推门而入时,迎接他的不是温馨的灯光,而是妻子歇斯底里的埋怨。
从那天起,晚饭桌上的沉默就再也没有消散过。
他开始刻意疏远人群,变得不爱与人交际,总是独来独往。
他的家,从他拥有意识开始,就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一个布满了细微裂缝的瓷器——让他不敢再往上面压哪怕一丁点的麻烦。
“喵呜……”
回川尻家的路上,善迩以再次遇见了那只猫。
它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脖颈处的那个空洞像是一张永远无法闭合的嘴,似乎能让人听见从中间穿过的风。
善迩以停下了脚步,目光在那团的生命上停留了两秒。
它艰难地支起身体,仿佛再告诉她,它还记得她,正防备警告着她。
善迩以无意在街道上和一只野猫纠缠,她收回目光,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逐渐吞没街道的夜色里。
川尻家的灯亮着,又灭了。
蝉鸣声在凌晨短暂地沉寂过一次,然后更加聒噪地响了起来。
翌日清晨,空气里还透着一丝凉意。
吉良吉影赶早,亲自将人送到了旅行社门口。
几辆小型大巴车正整齐地趴伏在路边,工作人员正忙着引导大厅里叽叽喳喳、像出笼小鸟般的孩子们。
之后,这些大巴会统一将他们带往露营地。
“爸爸送到这里就好,我自己过去。”早人背着包,懂事地说道,“你赶紧回去上班吧,这几天为了我请了不少假,要是奖金再被扣了,咱们这个月的开销又要紧了。”
吉良吉影并未多想,只是叮嘱了几句便目送他走进旅行社的大门。
“小朋友,你是来参加……”
大厅内,喧闹声一片。
“不是,我是来找朋友的,他的名字叫川尻早人,我来给他送家庭作业……”
随便敷衍了几句的早人也没有去和大熊碰面,借着玻璃的反光,确信外面的父亲已经离开,才转身悄悄溜了出来。
价格不菲的定位器将他引回了家,妈妈正要出门。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录像机。
自从那天晕倒被他发现后,妈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明明以前她是家里最爱猫的人,连猫咪的罐头都要精挑细选,可现在,就连家里的猫也不再主动蹭她的腿了,甚至会绕着她走。
川尻早人在一个能看见家里大门的地方潜伏了起来。
10:13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人径直走到街口,熟练地招手拦下了一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