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尻早人举着摄像机的手无力地垂下。
镜头里摇晃的画面,如同他此刻崩坏的世界观。
偶然出现的家庭和谐,原来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泡沫破灭前的最后一点美好。
一种难言的恐惧与失去感笼罩了他——这个家在妈妈昏倒的那一天就已经发生了本质的腐坏,并且再也回不去了。
他机械地跟在两人身后,隔着一段距离,像是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幽灵。
远远地看着两人走进了明亮的珠宝店。
那个陌生女人正笑着在水晶灯光下试戴手上那条价格不菲的手链,珍珠温润的光泽映照着她的脸,笑得甜蜜而贪婪。
而平日里很少笑的父亲,此刻竟也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专注地落在女人做着漂亮指甲的手上,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会被判给谁?
妈妈?还是爸爸?
为什么会这样?
各种沉重的想法压得他更加佝偻。
身体出于本能和习惯,机械地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那对逐渐走向阴暗街道的男女。
珠宝店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了。
两个人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街道,女人的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笑声在夜色里荡开。
早人保持着距离,跟着拐了进去。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女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甜腻。
“亲爱的,认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人家你的名字呢。”
她刻意放慢了半步,让肩膀挨上男人的手臂。
“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开。
"吉良吉影——"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真是个有点复古又感觉很有个性的名字呢。我叫美月,桐谷美月。”
她伸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珍珠耳坠晃了晃。
吉良吉影的目光跟着那颗珍珠落下去,落在她的手腕上。
“美月么,我还挺喜欢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手背。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大叔,一见钟情的套路真有年代感。”
美月笑着抽回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身体却靠得更近了。
吉良吉影没有动。
"你的手非常漂亮。"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手上——她方才拨碎发时,珍珠戒指和圆润的指甲在路灯下擦过一瞬微光。
“圆润的珍珠在你手上相得益彰,和我回去吧。”
她抬手去推他的胸口,半推半就的——
“讨厌啦,才刚认识就要带人家……”
指尖刚碰到他西装的翻领。
吉良吉影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的话没说完,声音已戛然而止。
路灯下的阴影扭曲了一下。
早人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团无声的火光,猛地炸开。
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那个女人就不在了。
仿佛录像带掉帧了一样——上一秒还在,下一秒就没了。
没了女人高昂的声线,这安静的巷子变得寂静。
川尻早人在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里听见了爸爸平稳温和的声音。
“时间宝贵,我很想快点和你讲讲我的心事。酒店前台有监控,不方便带你的身体,所以——”
他捧着那截肢在脸上蹭了蹭,像是在感受最后的温度。
蹭得很慢,很仔细,从脸颊滑到嘴角。
然后他把它整齐地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男人离开后,这里更是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小男孩蹲在黑暗里,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恨不得连呼吸也停掉。
……
另一边与空条承太郎他们会合的善迩以也见到了那条不能回头的小道。
岸边露伴死的很突然,接到他电话而与他会面的康一也失联了。
经过幽灵少女的复述,二人的灵魂确实已从天空飘过。
“不止是露伴……连康一也……!可恶!如果我当时没有让他一个人来找露伴就好了!”
东方仗助一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砖石碎裂,指关节渗出了鲜红的血:“那家伙居然还在继续杀人!”
“别这样,自责解决不了问题。”
空条承太郎有力的大手拦住了他即将挥出的第二拳,掌心箍住他的拳头,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