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少见,虽然荷莉平日里就爱串门,但如此伤心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要不要请医生看看?”
舟晨微握着荷莉的手,她对承太郎最近的变化比其他人更清楚——但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了。
"警察也是这么建议的,但我知道承太郎是个好孩子,他没有说谎!"荷莉抽泣着,双手紧紧绞着手帕,“那个恶灵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这孩子的外公,也就是我父亲也有这种神奇的力量,所以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请他紧急过来了。”
说到这,她忍不住又爆发了一阵哭声:“可是还是太过分了!他当众对自己开枪的那一刻……我现在才开始后怕,万一、万一那个力量没有生效呢!呜呜呜!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向孩子他爸爸解释啊!”
善迩以有点受不住这样的情绪爆发,下意识地想躲,但转念一想——荷莉太太的父亲算是他们家目前最重要的投资人,表现得太冷漠说不过去。
于是她硬生生压下想要逃离的冲动,换上一副温柔笃定的表情,走上前递过一盒纸巾。
“你也别太操心了,承太郎他敢这么做想必是心里有数的……”
她顿了一下。
“他会成为可靠的大人的。相信他。”
两天后,下午。
川尻浩作按照电话里约好的时间来到Breeze法务部。
法务专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川尻浩作先生,请坐。”
川尻浩作坐下,看着面前厚厚的文件,还没翻开就先紧张起来。
"这是社长个人名下的股份转让协议。"专员翻开第一页,指着关键条款逐条解释,“转让标的为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无对价赠与性质。这是转让协议原件,这是知情同意书,这份是股东会决议副本——决议已经通过,您只需要在前两份上签字即可。”
“股份转让?”
川尻浩作重复了一遍,不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
"后续的工商变更登记由法务部全权代办,预计两周内完成。"专员推了推眼镜,“您可以先仔细看完,有疑问可以现在提,也可以咨询律师或家人之后再签。不着急。”
川尻浩作翻开文件,逐页看下去。
每一条都是标准格式,没有附加条件,没有业绩承诺,没有锁定期。白纸黑字写着转让完成后他即是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和表决权。
“那个……请问,为什么?”
专员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我不清楚,社长没有具体说明。我这边只负责办理手续。”
川尻浩作又低头看了一遍文件,然后合上了。
“我能……拿回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名片,您决定好了随时联系我。”
走出法务部的时候,川尻浩作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他觉得脚下的路面不太真实,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又把文件拿出来翻了一遍。
百分之五。
无对价赠与。
没有附加条件。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文件,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报刊亭。橱窗里贴着几份报纸的头版,其中一份的标题赫然写着"Breeze"几个大字。
他走过去买了那份报纸,回到长椅上翻开。
社会版,半个版面。标题是《"Breeze"热持续升温,虚拟体验引发排队狂潮》。记者用极其夸张的笔触描写了那场展示会的盛况——“划时代的感官革命”、“年轻人排队三小时只为体验十分钟”、“后续大阪、名古屋分会场陆续开放,热度直逼东京”。
配图是长长的队伍和展场内戴着设备惊呼的人群。
报道末尾,用一个小框标注了"市场反应":据相关人士透露,多家投资机构已表现出浓厚兴趣,公司估值预计将突破百亿日元大关。
"百亿日元……"川尻浩作念叨着这个数字,盯着那个小框看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Breeze很火,展示会那几天满大街都是排队的年轻人。但从报纸上看到"估值百亿"这四个字,和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百分之五。
他的目光从报纸移回到膝盖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猛地合上报纸,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把报纸折好塞进文件袋和身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