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汐下了小夜已经是十二点,刚离开住院部走到离门外不远的廊桥下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晚大厅里,尤其执着。
她循声回头,但见凡诚快步而来:“我送你。”
陆汐摇摇头:“不用了。”她想说门外打车真的很方便。
凡诚执意:“你一定要一直拒绝我吗。”
太晚了,她的推辞里带着几分惊惧,就在她进退都难的时候,顾一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汐”
廊桥上,顾一枵立在沉沉的夜色里,垂眸对上她清浅的笑容、像月光漫过寂静的湖面。
“顾一枵、”
他太喜欢她眉眼弯弯喊自己名字的样子。
顾一枵弯了弯唇:“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你等我。”
她没有看到凡诚眼底的淡漠交织,直到她的身影隐进阶梯。
无尽月色里,星光朝他而去,他牵着星光,星光落在他眼底,那一刻、竟让廊桥下的人生出了徒手摘星的念想。
凌晨的风掠过空街,流动的霓虹如碎光掠影,流连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顾一枵,以后我上夜班你都会来接我吗?”
“没有以后,这破班别上了。”
“不行、”
“我不喜欢、陆汐,听我的。”
又开始了、无理辩三分。
前一秒还被他的出现感动,下一秒、后悔死了这没出息的感动。
“我喜欢、一枵、听我的。”
不就是仗着喜欢吗?
这个她也会。
他带着笑意的目光杀了过来,大手一偏,方向盘一转,下一秒车子稳稳的停在路旁。
“会顶嘴了?”
他来接她下班,这已经够她开心一晚上了:“当我选择神圣的医学,谨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恪守医德,刻苦钻研,孜孜不倦,全面发展。”
很好,她给他完整背了一段医学生誓言,叫他毫无反击。
他到底是抓住了她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比原来鲜活了许多,她在成长,无论是在他身边还是脱离了他的视线,她都在耀眼的发着光,那光让他患得患失,让他所有的理智在她面前都那么不堪一击。
向来没理也要辩三分的他,不能输。
“我愿倾尽此生,忠于与你的朝夕,永远倾听、偏爱,做你一辈子最安稳的依靠。”
她没想到,顾一枵有一天会对她说出这么动听的话,像婚礼上才应该出现的誓言,竟在这个深夜,轻轻落进她耳中。
她又输了、耍什么嘴皮子呢?
但这句话太好听了,她还想听。
“顾一枵、你多说一些好不好,我怕婚礼上听到会哭,会很丢人的,你多说一些,我听的多了,就不会感动的哭了。”
可她现在已经热泪盈眶了。
他突然深情靠近,那吻停在她脸颊上,却久久未落下,最后调戏般,慢慢勾起唇,凑在她耳畔:“想得美。”
坏死了。
顾一枵的深情眼在那个秋末的夜晚,像为她揽了一整片星空,照亮了她的黑暗。
周末的计划被骨外研讨会的邀请打乱了...
按照惯例她一个实习生是没有受邀资格的,可那份电子名单里赫然印着陆汐两个字。
在往前、是凡诚。
他是要把流言坐实吗?
行政发过来的名单下面附了一行字:周五晚17:45的高铁,返程票的时间是周日13:39。
木木艳羡的看着她:“听说学术研讨会有很多专家?陆汐,你太幸运了。”
“可能是名单错了,我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