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这唐突打碎了来之不易的平静,又抵不过荒芜的往后。
可更怕,这沉长只能等来落空。
陆汐只是低下头,没有回应。
那就算作回应吧。
起码、她没有残忍到开口拒绝。
他上前微微俯身,双臂带着克制的颤抖,将她揽入怀里。
像堪堪抱住了一个轮廓般小心翼翼。
风又起,吹散肩头的暖阳。
“陆汐,再见!”
很久,他收回颤抖的双臂,缓缓后退,也一并拉回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凡诚,再见!”
短短的步伐交错,漫长得像一整个青春。
从此天高海阔,光影两分,心动与遗憾,都随这一场擦肩而过,落定尘埃。
她的眼前人群散开,顾一枵的身影静静立在朝阳之下。
周遭步履匆匆的行人、嘈杂的人声都成了虚化的布景,整片天地里,唯独他清晰得刺眼。
陆汐突然笑起来,眼睛一点一点的弯起 ,朝着他跑去。
“顾一枵,你知道吗?”
陆汐扑进他怀里,他并未回应,双手依旧揣在外套口袋里,她想告诉自己什么?说遇到那谁了,还抱了?他又不瞎,她敢说,今天这醋缸子不淹了机场他就不叫顾一枵。
“我刚刚好想你,送赵雪离开的时候好想你,遇见凡诚的时候,也好想你。”
“顾一枵,我怎么会这么爱你。”
“你在海岛上说,要爱你爱到眼里看不见别人才叫爱,那我现在算是吗?”
妈的,看到凡诚抱着她的时候,口袋里的手都掐进了掌心,一个把自己的父亲亲手送进监狱,亲手摧毁了江家的商业帝国,在那场阴暗潮湿的厮杀里,却唯独没有伤她半分的男人,他有自己最后的底线和离场,他此刻的奢求是一个男人此生最不愿意被发现的脆弱,顾一枵成全了他最后的骄傲。
她爱他爱进了骨子里。
他何尝不是。
“嗯、”
嗯?
顾一枵将她抱进怀里。
嗯、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的意思。
回去的车里,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陆汐清凌凌的眼睛落在他的侧脸上。
听见他说:“陆汐,要是别的女人抱我,你会怎么样?”
“会哭。”
“除了哭呢?”
“会难过。”
“嗯,我刚刚也很难过,凡诚抱你了。”
“可是我没有抱他啊,我的手藏在身后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
四月的稻田、初生的秧青映着云天,风起时,水面起皱。
他的吻带着四月春风落进她的眼底。
顾一枵我好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