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哭,我都知道。”一边说,我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嗯。”
屋里安静了下来,安安的落泪却很轻,我连他吸鼻子的声音都没听到。
片刻后他抬起头,笑着看我:“好了。”
这种懂事的模样真是……
我心里一酸,心想再这样我也要哭了,适时转移话题:“到了江南,将我扶正?”
说完,我又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扶正……”宋承安微微一怔,随后眼底泛起笑意,握住了我的手,“好,早该如此。”
我捕捉到了那一刹那的迟疑,故作委屈:“你是不是没这么打算过?”
“想过,只是怕你不愿。”
“嗯?那可是正妻之位诶,为什么怕我不愿?”
他认真看着我:“做妾已是委屈,不愿用名分再绑着你。”
“啊?”我非常疑惑,“我竟有点……不太懂?”
他将我揽近了些,说道:“若你将来……想回后世,没有正妻的名分,离开时也容易些。”
我了然了,心里的不安也散去了些。
估计安安是怕我在这里留下了牵绊,将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刚刚怎么说的?”我挑起他的下巴,作出很凶的模样,“让你自私一些。”
“记得,但做不到。”
见他说着说着就低下头,我抱紧了他,无奈道:“可回后世也不是像进门出门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而且我是甘愿留在这里,才不是因为你。”
他怔住:“那是为何?”
“都说是甘愿了。”我捏着他的脸,上下左右地摆弄,“不要有心理负担嘛。”
宋承安由我动作,沉默片刻后,轻声道:“那你……开心么?”
“开心啊!跟你一起特别开心!”
他笑了:“那就好。”
“你可是我的宝贝,”我也笑了,“安安小宝贝!”
他耳尖微红,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又乱叫。”
“哪里乱叫了?“我不满地挑起他的下巴,“你觉得老娘叫错了?”
“没错。只是……听不惯。”
“多听听就惯了。”我笑着在他脸上轻吻一口,“安安小宝贝。”
“好。”他低头笑了笑,又抬眼看我,“孟兰。”
“嗯?”
“没什么。”他将我往身边带了带,轻声说道:“就是想叫叫你。”
午后,王管事送来了安安母亲的产业。我看着锦匣打开后,全都是写满了字的纸,非常惊讶:“这么多?全是铺子的房契地契?”
“嗯。”宋承安将契纸一张张取出细看,“还有几处田产。”
我不由得啧啧两声:“太多了。都是什么铺子?”
“有绸缎庄、米铺,还有间书坊。”说着,他将契纸推过来,“你看看。”
我接过契纸看了看,竖了个大拇指:“挺牛。”
“都是你的。”他眼底带笑。
我把契纸一一收进匣子,作势要跑,坏笑:“那我把这些东西抱着跑了,你不是就完了?”
他将我往身边拉了拉,低笑道:“跑不掉的,到哪儿我都找得到。”
“哦哟,好不得了。”
“嗯。”他抱住我,下巴靠在我的肩上,轻声道:“就是不得了。”
我握住他抱着我的手,说道:“安安,去了江南,你准备做些什么呀?”
他思索片刻,目光温和:“置些田产,再开间书坊。”
“又开书坊?然后呢?”
他握紧了我的手:“然后……和你好好过日子。”
“嗯……听上去倒是很清闲自在。”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我又问道:“小美人儿,那你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跟我分享?”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府里有个老嬷嬷,耳朵背得厉害。上回刘妈问她午膳想吃什么,她说要去看戏。”
“然后呢?”
他眼底带笑:“刘妈连着问了三遍,她回三遍要去看戏。最后刘妈给她端了碗面,她吃了还说这戏好看。”
我挠挠头:“啊?那她究竟是耳背还是脑子有些糊涂了?”
“都有罢。”他无奈摇摇头,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她年轻时,是母亲身边的老人。”
“哦~”我点点头,“她人怎么样?”
“从前……待我尚可。只是现在认不得人了。”
“唉,老年痴呆呀。”
“嗯。”他握住我的手,语气平静,“人老了,都这样。”
我看着他,笑着说道:“若你老了,定也不会失了这副温润书生的样。”
“老了……”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低头看了看自己,“可能是个糟老头子。”
“哈哈哈哈……何出此言呀?”
他捏了捏我的脸:“老了会皱,会弯腰。哪还有书生的样子?”
我摇摇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少时气质就好,等年纪大了,经过岁月沉淀,气质只会更好的,像……品一壶好酒,越老越有味嘛!”
“你倒是会安慰人。”他笑了,将我抱紧了些,“那老了也要一起。”
“好啊。”我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的腿上,“只怕到时候你该要嫌弃我了。”
宋承安扶住我的腰,语气认真:“不会,老了你也是我的人。”
我略有些担忧:“听说生了孩子,肚子上就会有妊娠纹。我看过相关图片,那种纹路出现在我身上,我自己都接受不了,你确定你不会嫌?”
“不会嫌,若你担心,我们便不要孩子。”
我笑了:“当真?”
他点头,目光温和:“当真,有你便够。”
“我们还这么年轻,生孩子可以晚一些再生。安安,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他低头想了想,又说道:“女孩吧。”
“哦?为何?”
“像你,会很可爱。”
我轻笑道:“生个男孩像你也好,我还没见过缩小版的安安呢。”
“男孩像我……”他摇了摇头,“怕他受欺负。”
“何出此言?”
他抚上面具,声音很轻:“这副模样……不愿他也经历。”
“你这是后天造成的,又不会遗传。”我握住他摸面具的手,“笨蛋安安。”
“嗯。”他握住我的手,“那便男孩女孩都好。”
见他能够理解,我笑了,看着他,说道:“我还挺好奇,你当爹是一个什么模样?若孩子太淘气,你可舍得打?”
他思索片刻,说道:“不舍得,讲道理罢。”
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孩子还小的时候,不懂什么是对是错,这时候需要一点棍棒教育。
听安安这么说,我摇摇头:“这么温柔?棒底下出孝子啊,宋夫子。”
“你这话不对。”他有些无奈,顿了顿又说:“那便……由你管教。”
我差点就要拔出我的三米大刀,闻言放松下来:“行!到时候孩子不听话,你若敢包庇,连你一起收拾。”
“好。”他眼底带着笑意,“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