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提笔蘸墨，开始画。

我走到他的身后，一边给他捏着肩颈，一边看着。

宋承安笔下渐渐勾勒出人像：“李忠年纪最长，四十上下，中等身材，脸上有颗痣。阿福瘦小些，眼睛挺大。”

“哦～”我看着画像，轻笑，“李忠像是院里的管事？阿福是你身边小厮？”

“嗯。陈乙身材魁梧，国字脸，眉间有道疤。”说到这，他顿了顿，“墨书……是个清秀书生模样。”

四副人像跃然纸上，我挑挑眉，坏笑道：“竟然没有丫鬟？”

“……有。”他低头继续画着，“春杏，圆脸，爱笑。还有……秋菊，性子安静些。”

看着他画的丫鬟，我心里略有些不爽，阴阳怪气的：“哎哟喂，宋大人，艳福不浅啊！”

“孟兰。”他无奈地说道，“她们只是下人。”

“下人也是人嘛。”我看着六副画像，不由称赞，“倒是画得栩栩如生。”

“嗯，明日先去牙行问问。”

“好。”我又取了几张宣纸铺开，“每张画像再多画两幅，到时候我们到处都去问问。宋大人，我给你磨墨。”

他唇角微扬，执笔继续画：“好。”

我磨着墨，思绪飘远，想到当年他身上发生的事，没有说话。

宋承安画着画着，突然问道：“在想什么？”

我手上磨墨的动作不停：“那时候嫡母动作很快吗？像陈乙这样有武功的也被处置了？”

“嗯。”他笔尖微顿，“以‘照顾不周’为由，发落了。”

“她倒是心狠，趁你自顾不暇，断你臂膀。”

“都过去了。”他放下笔，看着我，“现在有你。”

宋承安一副要亲吻的样子，我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好啦，继续画。”

他微微一怔，低头继续画。

看他又很失落，我放下墨锭，凑过去看他：“怎么啦？”

“没什么。”他唇角微扬，“就是觉得……你真好。”

“真的？可我看你很失落的样子。”

“不是失落。”他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是……有些恍惚。”

“为何恍惚？”我顺势侧坐到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颈。

他扶住我的腰，轻声细语：“因为……从没想过，还能有人这样陪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声：“这几日倒是格外多愁善感了些，大姨夫来了？”

“什么大姨夫。”宋承安被逗笑，轻点我鼻尖，“又胡扯。”

“那……最近感触颇多？”

“嗯，因为……快当差了。”

“是紧张，还是？”

“都有。”说着，他又低下头，“怕做得不好，也怕……没时间陪你。”

“别担心，你大清早就走了，那时候我还在睡觉，等你回来了，我可能才刚起床没多久。有时间陪我的。”

他靠在我的肩上：“嗯，好。”

我用手指梳了梳他的头发：“至于做事嘛……安安可还记得，以前曾给丞相大人整理文书，出谋划策？”

“记得。”

“是啊！现在的安安，只会比以前更厉害。”

“为什么。”

我点点一旁的手机，坏笑：“安安自己说，看了给你找的物理书，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耳尖微红：“……假不懂。”

“那于水利，是否有帮助？”

“有。很多以前想不通的，现在明白了。”

“那你还怕什么？”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认真说道，“万事有我在。”

“嗯。”他将我搂紧，“有你在，不怕。”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牙行问问情况，意料之中的，牙行的人仔细看过画像后都说没见过这几个人。

宋承安失势毕竟是三年前的事，现在找不到人很正常，我们预付了定金，让牙行的人帮忙寻人，并表示寻到了有重谢。

出了牙行，我问道：“安安，你可知道还有什么组织能寻人？”

他想了想，说道：“官府有寻人的文书，不过……一般只寻逃犯。”

我忍不住笑了：“这……”

“怎么。”

我摇摇头，又问道：“那，安安知不知道他们家住何处，寄信什么的也可以试试看？”

他也摇摇头：“不知，下人……都是卖身进府的。”

“哦，对。”我拍了拍脑袋，“你看我，你跟我说过，他们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

“嗯，既是卖身，便无家可归。”

我好奇问道：“那他们去别家做工，需要通过人牙子介绍吗？”

“会，通常由人牙子经手。”

“这样啊……”我点点头，有些泄气。

在信息闭塞的古代，想找人实在是太困难了。

宋承安牵起我的手：“先回去罢，牙行那边，等等消息。”

我回握了他的手：“好。”

“别担心。”

“不担心。”我笑了，“看你愿意跟我一同出来转转，我也高兴。”

他侧头看我：“嗯？为何？”

“你跟我总闷在府里，还不闷坏了。”我跟他十指相扣，轻笑，“这样甚好。”

“好。”他微微颔首，“那以后常陪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