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厨房晃悠了一圈,和婆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聊,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端了碟糕点往回走。
宋承安已经回了正院,听到脚步声,抬眼看我,唇角微扬:“回来了。”
“嗯。”我拿了一块糕点喂到他嘴边,“墨书人呢?”
他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糕点,说道:“他去安置了,明日开始,他便是府里管事了。”
“好。”我也咬了一口糕点,对他笑,“怎么样?身边有熟悉的人,开心许多了吧?”
“嗯,”他握住了我的手,“谢谢你。”
我有些得意:“不必客气。”
得意完,我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他这些年来是不是过得不太好?他在等你时,就一副要哭的样子。”
“嗯,被卖了几回,吃了些苦。”
我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样东西递过去:“呐,墨书的契书。”
“嗯。”他接过契书看了看,仔细收好,“以后……不会再让他受苦了。”
我笑了笑:“嗯!必须的!”
一同用了些糕点茶水,我又好奇地问道:“安安,在本朝做账房先生,也能是被卖的么?”
“能。只要签了卖身契,便身不由己。”
“墨书说陈乙被卖去了军营,那人也能被卖去军营吗?”
宋承安微微颔首:“嗯。军中缺人时,会从人牙子手里买。”
“那被发卖的下人也能被卖去南边?那么远。”
“人牙子……哪里价高卖哪里。”
我明白了,叹了口气,无奈摇头:“看来奴籍苦啊!”
“嗯。”他看着我,“如果能找到他们……有我在,不会再让他们受苦。”
我笑了:“那我非要打骂他们呢?”
他被逗笑:“那便……你说了算。”
我轻哼一声,又笑起来:“行,知道就好!”
说罢,我又正色道:“不过墨书既然说陈乙被卖到军营里,我们能从军营里把人捞出来吗?”
宋承安想了想,说道:“难。军营不比寻常,除非……立了功,或是有银子赎。”
我听完就伸出手。
他微微一怔:“嗯?”
我开始抹眼泪装怪:“呜呜呜,宋大人给点钱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呀。”他笑了,从腰间取出钱袋,“要多少。”
我看着他那钱袋鼓鼓囊囊的,非常无奈:“宋大人,我说你也是够牛的,天天揣这么多钱在身上,你不怕掉么?”说着,我一把夺过,“我的了。”
他没有来抢,只是点头:“嗯,都是你的。”
“哟?什么时候把你的家当交出来?”
“家当……都在书房暗格里。”
“哦,也行吧。”我压低声音,威胁着,“明天我就给你卷走。”
“卷不走的,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我笑出声:“你这个……跟屁虫!”
“嗯,就跟你。”
“好好好,跟我跟我。”我捏了捏他的脸,“那若是人在军营,我们应当好寻人了吧?”
宋承安任我捏着,声音含糊:“嗯,有名字,有画像,就好寻了。”
“若是寻到人,能把人带出来吗?”
“可以试试,用银子赎,或者……我去求个人情。”
“能用银子便用银子,少用人情吧。京城的军营有哪些?”
他思索片刻:“城西有锐械营,城北有镇朔营。陈乙……多半在镇朔营。”
我好奇道:“若无战事,军营里会做什么?”
“操练,守城,也种田。”
“种田?”我惊讶地笑了,“军营里还能种田?”
“嗯。”他也笑了,解释道,“军户也要自给自足。”
“那军营里能进去吗?不然的话,人不好寻啊。”
“可以递名帖,不过……得等休沐日。”
“那你休沐在什么时候?”
宋承安低头算了算,看向我:“后日便休沐。带你去?”
“当然!你休想一个人去!”
他唇角微扬:“好,一起。”
知道人在哪里,寻找的事就变得简单了许多。安安休沐这天,我们一起去了城郊的镇朔营,递上名帖后,很快就有兵卒带我们进去。
镇朔营是专门守着京城北边的常驻老营,跟我想象的地上是黄土、到处是帐篷、处处有火把燃烧的军营不一样。这里头都是院落建筑群,只是没什么装饰物,一切都那么朴素无华,更显庄重规整。
一路到了一处小偏厅,兵卒让我们先歇息片刻,很快,管理军营的周将军来了。
他和宋承安聊了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