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眼睛像一条正在缓慢转向的河，流速仍然很快，却已经不再朝原来的方向奔涌了。“不错。”他说。他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两个字像一枚被风吹到她面前的叶子，落在她脚边。

云绾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下的皮肤正在微微发烫。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杀的。”她说。她感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厉寒笑了。那是云绾柔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从体内深处缓慢浮上来的、带着温度的弧度。他的笑容很好看，像一枚被日光晒暖的旧印章，沿着他脸庞的轮廓缓缓铺展开来。

“小心！”他的声音像一道被绷紧又松开的弦，猛地朝她扑了过来。一只赤炎虎从她身后扑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已经挡在了她面前，一剑劈出，将赤炎虎逼退。他自己的手臂却被赤炎虎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他的袖口渗出，沿着他的手腕向下滑落。

“你受伤了！”云绾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她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她的手比她的意识更快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疗伤药。她拂开他袖口的碎布边缘，伤口比想象中更深一些，三道平行的划痕从他小臂延伸到肘弯处，正在缓慢地向外渗血。她低着头，将药粉沿着伤口边缘撒了上去，指腹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边缘的走势轻轻压平。

“疼吗？”她问。

“不疼。”他的声音很低。云绾柔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像一枚被她放置在自己看不见的位置上的信物。“骗人，”她轻声说道，“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疼？”

她没有抬头看他。她只是沿着伤口边缘继续涂抹药粉，然后用干净的内衬布料裹住他的手臂，把两端系好。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他的目光沿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手背的弧线缓慢滑过，像一枚正沿着她轮廓寻找一个合适落点的叶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重量正在他的掌心里被稳稳地接住了。

“怎么了？”她问。“没什么，”他说，“就是想握一下。”

云绾柔的脸微微泛红。那层暖意沿着她颧骨的弧度缓慢蔓延开来，像一枚正在被体温融化的薄冰。她低下头，继续涂药，但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像一枚正在缓慢确认落点的叶子。她的手指沿着他指节的弧度缓缓滑过，轻轻拂过那些因为常年握剑而磨出的旧茧，像在沿着一条他已经走过的路确认他每一处转弯的痕迹，然后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