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什么?”迪克追问。
“然后我也不知道。”三月兔坦率得令人发指,“我只管开头。结尾是你们自己的事。”
拉尼乌斯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好吧!那我们自己去找结尾!”
她一把抓起迪克的手,朝三月兔挥了挥另一只手:“谢谢你!你的耳朵很好看!”
三月兔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拉尼乌斯已经拉着迪克跑远了。
*
这条路和来时的水路完全不同。没有潮湿的灰蓝,没有回忆的咸味。
它是暖黄色的,干燥的,踩上去软软的像落叶。
拉尼乌斯跑在前面,金色的辫子在身后晃来晃去。迪克被她拉着,跟在她身后半步。
“拉尼乌斯。”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说我在等你。”
“嗯!”她回头看他,一边跑一边说,“我觉得是这样的。就像老鼠在等下一个迷路的人。就像大蝙蝠在等哥谭变好。你在等我长大。”
迪克的手微微一紧。
“你不觉得等很久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拉尼乌斯想了想,跑得慢了一点。
“不会呀。因为我已经在长大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现在还是很小。但是以后会变大的。大伯劳就很大只。”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迪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未来夜翼看着大伯劳时的眼神,无奈又认命的、心甘情愿的眼神。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对。。对的。。不对。。
芒果小鸡左右脑互搏中。
“对。”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拉尼乌斯弯起嘴角,握着他的手晃了晃,像一只得意的小鸟。
“那你不难过了吧?你的气味告诉我的!”
“那我闻起来像什么?”
“嗯……像,像长大以后的你。”
“那你还生我们的气吗?”迪克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我稍微理解一点了,关于留下,遗忘和痛苦。还有我是谁的问题。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拉尼乌斯非常认真地回答着。
迪克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们继续往前跑。
拉尼乌斯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大——从小小人变成小人。眼前有什么东西在闪光,越来越清晰,圆圆的,白白的。
是一串珍珠项链,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另一只手却比她更快。
迪克抓住了她的手。
“一起。”他说。
拉尼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串亮晶晶。
下一秒,镜子出现在眼前。
他们一起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