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殊甘拜下风:“我辩不过你。”
玄离思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我方才所说,你全当是我与你争辩输赢之言?!”
沉殊摆手:“好了,不要较真。你来虎咆派这些日子,虽然嘴毒了些,装了些,又懒了些,还……”
“我在你眼里便是这般?”玄离思忍不住问。
他有优点吗?
“但,”沉殊一字落下,“你并未恃强凌弱,虎咆派无一弟子因你受到伤害,而且你跟在我身边以来,无论真心抑或假意,数次救我于生死之间,我心有感念,因此我不会将你的身份告知师门。”
“但若你日后做了什么有害虎咆派的事,”她顿了顿,说,“千山万水,我必杀你。”
玄离思眼眸幽深,说:“不必你来,我自奔你而去,让你杀我。”
“那你说说,你来虎咆派时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
“魔族内乱,”玄离思并未多言,只说,“近日我收到下属消息,玄离衡出了落星渊,于妙鸣宗停留。”
“玄离衡?妙鸣宗?”沉殊疑惑。
一个魔族之主,一个道门至高宗,这两者之间竟也有牵扯。
“玄离衡是你什么人?”她问。
“仇人。”
“除了是仇人呢?”
“我与他之间只有仇恨,再无其他。”玄离思说。
沉殊便也不再问,说:“你竟还是王族,玄离衡出离落星渊若是为了找你,那他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虎咆派待着。”
“你的伤早已好了,打算何时回落星渊?”她又不动声色地问。
玄离思看她一眼:“师姐不是不让我走么?”
沉殊哑然,心道,正因为不想让你走才有这一问啊。
“你留我,其中七分情由是为虎咆派与金凤门的对战,剩下三分……”
“剩下三分是出于我私心。”
“当真?”玄离思猛然俯身凑近她。
当真不当真的,先说出来能留住人便是了,沉殊想罢,点头:“是。”
玄离思心念一动,看向她柔软的淡色嘴唇和细白的脖颈。
“你我同门多日,”沉殊推开他,“情谊已深……嗯?!”
她的话还未说完,玄离思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却轻柔地穿过她的墨发,将她带向自己。
两身相贴,两唇相合。
玄离思还未深入,下唇吃痛,他眼神越发幽沉,撤开一丝缝隙,旋即再度欺近。
沉殊一掌抬起,狠狠打在他心口。
她使了九分力,只听见玄离思闷哼一声,终于推开些许,舔了舔嘴唇。
唇上不知是谁的血,点点如星,被他舌尖卷了进去,如同挑衅。
沉殊也抹掉自己唇上的鲜血,抬眼的一瞬一道灵力已然朝他打了过去。
玄离思不躲不避,那道灵力裹挟着不发一言的怒气,径直打中他的左腿。
他倏地单膝跪地。
沉殊看着他,嗓音嘶哑:“……别装了。”
她使了多少力她知道,玄离思能承多少力她也知道,完全不到能把他打跪下的程度。
玄离思索性装个彻底,他笑了笑,说:“师姐,是我错了。”
“你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擅自亲她。玄离思低眸垂首,回道:“师姐说我哪处错了就是哪处错了。”
“为了赔罪,日后虎咆派和金凤门对战时,我必会出战。”
他如此作保证,只换来沉殊一声轻笑,她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你是为虎咆派为战,是去还是留也全凭你自己的本心。”
唇上痛意仍在,沉殊退步。
“虎咆派不是非你不可。”
“那你呢?”玄离思问。
这小小的虎咆派,他本不在乎……但她在乎,意义便不能和以往等同。
还真痛,早知道不咬那么大力了,沉殊走到洞口,嘟囔了这么一句。
她听到了玄离思的问话,神色微顿,不过脚步未停,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玄离思以为能等来她一句答案,没想到沉殊竟然装傻装到了他的面前,他想了想,笑出声来。
逃避?
她在逃避!
如果她方才接了他的话,他反而要多想些什么,不过她竟然未答一字就离开了。
想起以往种种,玄离思止不住地笑,连疗伤都顾不及。
此刻的他眉眼间尽显锋锐之气,和以往已全然不是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