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手里的手电筒突然熄灭了,连带着附近两盏昏黄的路灯也骤然熄灭了。
环境一下黑了好几个度,只有远方的路灯还在遥遥的洒下一点光。
柏苒一惊,忙试着掏手机,借希望于手机手电筒。
好在手机的手电筒似乎还争气,一点微弱的灯光亮起后,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但他还没来及庆幸,手机紧跟着迅速黑屏了,并且怎么按也不再有反应。
在手机黑屏的瞬间,柏苒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股被盯着,窥探的寒意袭来,他猛地转头,努力想在黑暗里看清,可入目所见,漆黑的巷子里,只有空气。
下一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迅速在他左肩拍了一下。
紧跟着是右肩,最后是头顶。
三下拍完的瞬间,他眼前的场景猛地扭曲了。
巷子里突然浓黑雾气翻涌,无数惨白面孔,骤然朝他袭来,伴随着凄厉的哭嚎声直钻耳膜。
柏苒下意识伸手要挡。但这群惨白面孔裹着阴风,呼的从他身体里直直穿了过去,穿过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被冻住。
他努力的喘了口气调节呼吸,但这群东西并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
无数惨白面孔袭过后,一道黑影猛地扑出。
柏苒的眉心狂跳,极致危险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侧身翻滚。
只一瞬间,坚硬的路面竟凭空出现了五道深深的爪印,就落在他刚才的站立处。
一击结束,周围突然恢复了平静。只有柏苒浑身紧绷,心脏狂跳,全身警戒达到了最高点。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看不见的敌人,他实在无从应对。
短短安静了几十秒后,他的左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像是一个女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紧跟着阴冷的寒气瞬间裹住了全身,柏苒转身想跑,但随着寒气蔓延,他的脚步像是被缠住了,怎么也抬不起来。胳膊也沉的像是灌了铅。
阴气越来越浓,他的眼前似乎也开始发昏,视线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遮住了。
耳边的笑声似乎变成了无数道,环绕着柏苒。他努力想挣脱,用力之大,手腕的关节已经开始咯吱作响。
就在他感觉快把自己胳膊扭断的时候。
“铃!”
一声铃声从巷子口传来。
随着这一声清脆铜铃响声,柏苒顿时觉得自己沉重的身体似乎有了些知觉。
“铃铃”
又是两声更为急促的铃响。
柏苒感觉浑身的阴气骤然一松,眼前的白雾也稍消散。
他借机用力一挣,循着铃声,拔腿就跑。
“铃”
第三声铃响。
柏苒感觉周身一暖,已经恢复了身体控制权。但黑暗里的东西似乎很不甘心,嚎叫一声,在他背后卷起一股风扑过来。
柏苒侧身一躲。
而刚才铃声响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呵:“太上赦令,万煞避行!”
随着这身怒吼,柏苒看见周围的黑暗突然如潮水般散去。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巷子里的3单元口,一动未动。
灯光也好好的亮着,刚才搏斗鬼魂什么的,好像都是他的幻觉。
但他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了。
远处的巷子口,静静立着一道人影,宽大的唐装随风而动
—是刚才拦住他车的人。
随着柏苒视线望过来,对方似乎把什么东西收进了袖口,然后大步朝他走来。在他身旁站定后,还不等柏苒开口,反而率先开口质问,语气里透出一丝责怪:
“我说了有不对马上打电话给我。”
真奇怪,他很担心我吗?
柏苒看着眼前人抿的紧紧的嘴唇,明明看着弱不禁风,但刚才站在巷子口,又像是出鞘的匕首,凌厉可斩世间万物。
心头无数疑问让柏警官一时语塞,只能先扬了扬手机,解释道:“打不了,关机了。”
但奇怪的是,随着他的动作,刚才完全没有反应的手机又突然亮了屏,上面的满格信号醒目的刺眼。
柏苒看着手机屏,张了张嘴,沉默了。
好在戈长戚没有在意这些,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突然朝单元门里走去,边走边说:
“你中幻觉了,施咒人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得先找到他。”
柏苒已经发现了,这个人根本不会理自己的话,只会干自己想干的
他只能无奈的一把拽住对方,耐心解释:
“首先,我真的听不懂您说的这些。第二,我现在在查一个偷尸体的嫌疑人,应该就在这幢单元楼里。如果道长您不嫌麻烦,先在楼下等一会,我先去办正事,回头陪您去抓这个什么施咒人,再请您好好喝个茶,感谢一下您的救命之恩,怎么样?”
对方扫了一眼他拽着自己的手,没同意,但也没再动。
柏苒以为他答应了,冲人礼貌笑了下,抬腿绕过他就要上楼。
刚迈开一步,又像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语气非常谨慎斟酌的问出了一个重复的问题:
“您的名讳是有什么禁忌吗”
就在他以为又要被无视时,面前的男子竟然回答了。声音不大,微低,但很清晰:
“戈长戚。”
柏苒一愣,下意识说了句:“这名字,听着寓意可不好啊。”
话刚出口,又意识到自己的冒犯,急忙道歉。
但对方并不在意,这次换他一把拽住了柏苒的手臂,语气格外严肃:
“柏苒,如果上面有偷尸人,那大概率刚才攻击你、向你施咒的人就是他。你刚才身上三火全灭,上去会有危险,我两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