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没,抓了我还得去号子里看你!”
戈长戚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抿了抿嘴没搭话,起身在房间又转了两圈。
重新回到客厅时,他站定,突然垂眼对坐在地上的柏苒,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确实找不到别的皮尸存在的痕迹了。”
他的语气太认真,柏苒一下呆住了,自己其实没打算怪他。
还没来得及回话,对方又似乎下定决心,更坚定的盯着他说道:“如果你领导问责,你就说我提供假线索,骗你来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长发微微垂下,遮住了半边脸。从柏苒视角,刚好能看见他紧绷的下巴,显得瘦削的脸颊更瘦了。刚才在巷子口的气势尽数褪去,甚至有些让人心疼的病弱感。
柏苒觉得心微微一跳,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老是打哑谜的道长,这会对方这么认真,到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但紧跟着,柏警官的良知马上被压下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柏苒假装严肃的咳嗽两声,“咳咳,戈道长,报假警可不是批评教育两句就行的。”
“算了,为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现在我两聊聊,我就不追究了,怎么样?领导问起来我就说,是我判断错误。”
戈长戚犹豫片刻后,点点头,但立刻补了句:“我只能告诉你,我能说的和我知道。”
柏苒心花怒放,总算能从这个人嘴里翘出点话了,点头:“行,不逼你,先第一个问题,今晚为什么能拦住我的车,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戈长戚沉默几秒,开口道:“你的命格很奇特,天生纯阳心。容易被各路阴魂觊觎,你身上的生气对于他们来说是天生的补品。
“但如果被吸掉太多生气,人就很容易虚弱生病,再严重就是短命。”
“你碎掉的玉坠是你爷爷当年找我师傅求得。玉全则人安,按理能保你过30岁,昨晚玉坠却提前碎了,我师傅能感受到,让我下山保你一劫。”
柏苒听得云里雾里,还是觉得有很多不对劲,他试图总结:
“所以你出现,是算到了我有劫?可太巧了吧,你没见过我,却能精准认出我。还能精准的赶到我的位置,别告诉我这些都是算的。”
戈长戚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声说:“下山前师傅给了我一张你的照片。至于位置,我只是隐约能算到煞气聚集的方位,往老城赶时,确实是恰好碰上了疾驰的你,那时候你已经被煞遮了眼,车速太快,我只能紧急鸣笛提醒你。”
柏苒:“那你警告我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戈长戚道:“临行前我卜了一挂,卦象上:腾蛇缠身,玄武被遮。这种卦一般都是被偷命的人才会有的,有人对你下了咒,要借你的运。”
此时地面男人突然呻吟两声就要转醒来,柏苒见状,又给他补了一拳,回头微微一笑,示意戈道长接着说。
戈长戚愣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这种咒术施展起来条件很严苛,至少需要被偷命人详细的生辰八字,而且需要近身施展,还需要你喝到借命符水才可成。”
柏苒恍然:“难怪你警告我小心身边人。”
戈点点头:“铜钱耳坠可以辟邪,但你开车走后我还是不放心,一直守在警局门口。直到看到你的车又开出去,觉得不对劲,就跟上来了。”
柏苒从口袋里掏出铜钱耳坠,心神一动,扬了扬,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得了戈道长,你要是跟着我我能不发现?”
“这耳坠还有追踪功能吧,而且你要保护我怎么早不出手,非得后面我都快把自己弄残了才出手。你不会是钓鱼执法,拿我拿饵吧。”
戈长戚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只是抿了抿嘴,来了句:“你不会有危险的,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找你爷爷求证,告诉他我是戈长戚,你的玉坠碎了,他会懂得。”
柏苒看着他的小表情,突然发现这个道长似乎一紧张就格外的喜欢抿嘴。
闻言了然的笑了笑,把这耳坠收了回去,朗声道:“行,我暂且都信。等后面我自会问我爷爷的,这会咱们还是先处理正事吧。”
距离陈志说要来已经快10分钟了。
柏苒看了眼时间,从地上翻身站起,笑着说:“虽然我还有一肚子问题,但我同事马上来了。戈道长你看你是选择跟着我,当热心民众身份呢?还是回避一下,我先干完活,咱两再找个地方慢慢唠。”
戈长戚思考两秒后,果断说道:“我跟着你,如果你们查不到他和偷尸体的人有关,那你就推我出去。”
柏苒听着他的豪言壮语,差点乐开了花,他突然觉得这个道长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拍了拍眼前人的肩,强忍笑意说道:“行了道长,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说的好像要坐牢一样。”
“我逗你的,刚在里面卧室窗台的夹缝里,我发现了一缕头发。虽然还不能确实是女尸的,我觉得至少是个有用线索。”
“这样,你车在附近吧,要不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我这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干完活给你打电话,接你去吃饭我们再细聊怎么样?”
戈长戚又思考了两秒。
从怀里掏出一个似乎早准备好的符纸,塞给柏苒,然后摇摇头:“你带好这个符,可以暂时护身。我在车里坐着等你就行,你回警局吧。”
柏苒把符纸揣进怀里,以为对方没懂自己的话,强调道:“我这边可能会很久,你这身板,坐车里吃不消吧。再说了,你这次下山看情况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不得有个落脚点?”
说完这些,柏苒注意到,戈长戚又抿了抿嘴。
他心里微微一动,这次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终于听见对方轻声说:“我没钱,下山师傅没给我。”
这次换柏苒沉默了两秒,紧跟着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串大笑,边笑边道:“哎呀,你早说呀道长。”
“这样,我把我家地址和门锁密码发你。你先去休息休息,回头我忙完回家咱两再说哈。”
说着就从口袋掏出之前戈长戚递来的的小纸条,对着这串号码发了一个定位和密码过去,还怕对方拒绝似得赶紧补了句:“放心住,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找不到打电话。”
戈长戚看了一眼手机,没说话。
这时监控科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柏苒神情一震,扫了一眼戈长戚,还是忙快步走进卫生间,才压低声音回道:
“说!”
听筒那边传来同事急切的声音:“陆局说让您和陈志快回来,痕迹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