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紧,他立刻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
门里,身形纤弱的少年正弯腰脱鞋。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一张小脸白得毫无血色,身子也是紧紧绷着。
房门突然被推开,段冉停下举动抬头看去。
本应该在食堂和朋友吃饭的阿铄此刻就在门口。像一道光似的,破开黑夜照了进来。
他微微一愣,碎发下的眼睛闪烁了下,“阿铄……你怎么来了?”
宋景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双脚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把门关上朝着段冉的方向走去。
“阿铄,你怎么了?为什么……”
不说话三个字停在他的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不能强迫阿铄说话,阿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抿着嘴闭上了嘴,似是打算用沉默来应对对方。
宋景铄还是不说话,也没有被他这样的态度气跑。只是自顾自地走上前,一把拿过了他放在一旁的书包。
“不要!!!”看着书包被抢走,段冉立刻喊出声来。书包里有阿铄给他的奶茶!不能被拿走!!
激动下他甚至忍着痛站了起来,就为了把书包拿回来。宋景铄也没想到段冉的情绪会那么激动,眉头皱得更紧,却及时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把人按了回去。
“包里有什么?你那么激动?”
宋景铄边问边从侧边拿出了今早医生开的药,他要给段冉上药。
看到他的举动后,段冉不说话了,乖乖地坐在床边,低着头小声道:“没什么。”
是他太紧张了,下意识以为阿铄是来把奶茶收回的。
“……”
“没什么就没什么吧,来伸脚。”看着段冉拒绝交流的模样,宋景铄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伸脚做什么?”段冉眼里露出疑惑,脚却是听话地伸了出去。
下一秒,就被宋景铄握住了脚踝。
段冉的脚踝很细,宋景铄一只手就能握住一整个脚踝。他的皮肤白皙又细腻,稍微一用力就会红。
他尽可能轻地握着,然后再用另外一只手把少年的鞋一点点脱下。尽管他的动作很轻,但手中的小脚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后缩。
宋景铄知道他疼,便更轻了一些,可是这双鞋子太硬,太挤,不用力根本脱不下来。
所以他只能对着脚那里轻轻呼气,边吹,边把鞋脱下。
段冉疼得绷紧了后背,粗糙纱布摩擦着伤口的感觉,就像有人用刷子在伤口上来回刷动,疼痛又难忍。
可当一阵温柔的轻风吹来时,他又突然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痛了。风落在脚上,轻轻的,凉凉的,把他火辣辣的痛带走了不少。
整个过程中,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寝室里只能听见轻轻的风声,和一点点心动的声音。
很快,段冉的鞋子被脱了下来,也露出了渗血的绷带,一看就是伤口变得更严重了。他把纱布一层层解下,将伤口彻底露出。
原本涂了碘伏和药膏的伤口又变大了些,周围红红的,里面还有血液渗出。宋景铄看了只觉得心里疼得要命。
这该有多疼?
为什么就不能多爱惜一下自己?
他握着段冉脚踝的手微微收紧,似是比对方还要难过。
而床上的少年注意到他皱起的眉头后,尽管害怕克制,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句,“阿铄,我不疼的。”
我不疼的,所以你别难过。
可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当宋景铄给他用碘伏消毒时,他疼得冒了一身冷汗。为了不让自己哼出声音来,他甚至用牙齿死死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但就是这样,也难以抵消药物落在伤口时带来的痛。
好痛……
段冉疼得眼前一片模糊。
眼睛眨巴眨巴就落了几滴泪下去。他拼命地想要把眼泪憋回去,眼泪却像没了闸阀一般,汹涌而出。
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裤子上,一滴、两滴,段冉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像只可怜的小花猫。
宋景铄给他上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不是滋味。他抬起头看向段冉,叹了口气,“你啊……”
他起身坐到床边,将瘦弱的少年拉进怀里,为他擦去眼角的泪:“好了好了,不哭了。”
另一只手为他继续扇着风,减缓脚上的痛。
心底默默地想,小哭包既娇气又怕痛,得哄,还有点固执,得有耐心。